来,我让你玩个够!
这顿饭最终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气氛下结束。
沈家父母走后, 沈知逸去厨房洗碗筷,姜晚枝没像往常那样陪着他,而是直接进浴室去洗澡。
洗完澡, 她把头发吹到半干,裹着浴巾走出来。
沈知逸正在房间内换睡衣, 上半身裸着,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性感的人鱼线。
她直勾勾地盯着他,沈知逸习以为常, 并不觉得难堪或是害羞。
他问她:“洗完了?”
姜晚枝点头,移开视线, 转身走到化妆台前, 拎起瓶身体乳, 往身上涂抹。
沈知逸套上睡衣走过去:“我帮你。”
“好啊。”姜晚枝轻飘飘应了句,翘起一条细腿,朝他晃了晃, “那就先涂这条腿吧。”
沈知逸挤了一把身体乳到掌心, 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身,大掌攥住她纤细的脚腕, 搭到自己怀里。
从小腿到脚趾,他的动作轻柔又认真。
姜晚枝托起下巴, 待他细致地涂完, 便换了另一条腿,抬脚踩在他的膝盖上, 眨了眨眼睛。
“还有这条腿。”
“嗯。”沈知逸眉目不动地继续帮她涂抹, 模样认真又正经。
姜晚枝最受不了他这副正经样子, 于是脚不老实地朝前攀了攀。
沈知逸抓住她的脚腕, 抬起幽沉的眸子。
她托着腮, 素净的脸上还有沐浴后的微红,明亮的眸子中透着丝慵懒缱倦。最近这段时日,她被沈知逸的生活习惯影响,一日三餐准时准量,人也丰盈了些,浴巾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,显露出曼妙的身姿。
沈知逸被她勾起了火,嗓子里燥哑难捱。
他掐住她的腰线站起身,因这番大动作,她身上浴巾彻底脱落,姜晚枝惊呼一声,转瞬间陷入柔软的被窝。
沈知逸俯身去咬她的唇,大掌也从腰线处往上移了移。
姜晚枝微张开唇回应着他,沈知逸顺势递了舌头长驱直入,谁料姜晚枝却在这时浅浅一笑,狠狠咬了他的舌尖。
沈知逸吃痛地皱起眉,喊她的名字。
“枝枝。”
“你爸妈接受得了你不婚吗?”姜晚枝的双臂软绵绵地搭上他的脖颈。
“他们会尊重我的想法。”他凑上去又要吻她,姜晚枝偏了偏脸,指尖点着他的脸颊推远。
她笑道: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沈知逸进了浴室,姜晚枝下床摸了根烟,倚在窗边静静吸着。一根烟燃尽,她捻灭关上窗时,床边沈知逸的手机突然弹了好几条消息进来。
姜晚枝一直认为哪怕是恋人,也要允许对方有自己的隐私,从不会查对方的手机,然而屏幕上弹出的名字,让她按捺不住好奇心。
沈知逸的手机没设密码,她很轻易进入了微信,点进聊天窗口。
妈妈:儿子,你餐桌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?
妈妈:什么叫你们只谈恋爱,不结婚?
妈妈:不结婚还谈什么恋爱!我告诉你沈知逸,少给我胡来!
姜晚枝盯着这几条消息好一会儿,随后漫不经心地把手机丢回远处,爬上床裹起了被子。新消息的提示音又弹响了几次,姜晚枝紧闭着眼睛,没再理会。
沈知逸洗完澡出来,看她安静地缩在大床的一角,默默关了台灯,躺在她身边,从身后拥住她。
姜晚枝没有动,更没有回身抱他。
他的吻落在她的后脖颈上,只一下,轻柔又缓慢,然后轻轻在她耳边说:“晚安。”
姜晚枝阖着眼,蜷起的手指默默收紧了些。
对于那几条消息,她假装不知情,沈知逸也没有主动向她提起。
日子就这么甜蜜平静地又过了一周。
周末是沈知逸的生日,两人早早订好了计划,结果一大早沈知逸就被赵漾的电话叫回医院。
他走时姜晚枝还未起床,她窝在被窝里,迷迷糊糊地扯他的手:“今天还要去医院?”
“嗯,赵漾说有只昨天我刚做完手术的狗一直呕吐,我去看看。”他拉住她的手,垂眸吻了吻她的额,“我尽量早点结束。”
“嗯,生日快乐。”姜晚枝回吻他。
沈知逸心神荡漾,和她腻了好一会儿才出门。
姜晚枝又睡了会儿,到十点才起床。
洗漱好,她换了裙子,正准备化妆,向暖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。
她按了接听,发现手机连着AirPods,于是戴上耳机,继续忙自己的。
“姜姜,今天周颂回淮市,你要出来一起玩吗?”
姜晚枝拿起水乳涂着:“我才不去当电灯泡。”
“什么电灯泡!你别胡说!”
姜晚枝拍了拍脸,笑着说:“真不去了,今天沈知逸生日。”
“怎么样?对戒送出去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戒指的意义毕竟不同寻常,姜晚枝不确定送这样的礼物,会不会让沈知逸误会,因此有所期望。
姜晚枝挤了点防晒在掌心,继续道:“前些天,我见到沈知逸的父母了。”
向暖瞬间心领神会:“他们催婚了?”
“沈知逸和他们说了我们不婚。”姜晚枝的面色很平淡,“不过他们好像没办法接受。”
向暖那边顿了下,半晌才道:“这种事情,老人都很难接受。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?”
姜晚枝沉默住了。
那天沈家父母走的时候脸色很差,晚上沈母的微信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。姜晚枝知道沈知逸扛住家里的压力,是因为还不想结束。这种时候,她装作不知情,埋起头当个自欺欺人的鸵鸟最好。
毕竟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有约定,他的父母是何看法和她无关。只要她还想继续,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段恋爱。
然而这些天,她拼命假装着和往常一样,负罪感还是会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口。
“你身边的男人来来往往,我从未见你对哪个那么上心过。姜姜,其实我感觉得到,你很喜欢沈医生。”向暖放缓了语调,“老实说,从朋友的角度看来,我觉得你和沈医生还挺搭的。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个有人可依,一日三餐,平平淡淡吗?如果你想和他一直在一起,为什么不能考虑再进一步呢?”
“再进一步指的就是结婚吗?”
“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婚,明明和喜欢的人结婚,在世俗意义上,是一件很圆满的事情,而且对方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姜姜,你真的没想过和沈医生走到结婚那一步吗?”
这两个字一冒出来,姜晚枝的眉尖紧紧蹙起,那种天然的抗拒感奔涌而来。
姜晚枝握紧手机,娇唇几番抿紧又松开。
“玩玩而已,谁说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了?”
“姜姜,你不要嘴硬。”向暖话音刚落,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:“宝宝,你怎么...”
随即电话被掐断。
姜晚枝瞥了眼手机界面,摘了耳机,心头有点闷闷的。
隐隐听见卧室外有大门落锁的声音,她走出去,看了眼紧闭的房门,发微信给沈知逸。
“你刚刚回来了?”
半个小时后,才得到回复。
“没。”
他又回了一条:“枝枝,抱歉。医院临时有事走不开,今天估计不能一起过生日了。我帮你点了餐,午饭你先自己吃。”
姜晚枝以为他再忙也会像往常一样腾出时间,想着晚上一起吃个晚餐也行。
为了妆容不被破坏,她愣是没吃午饭,就这么等到了下午四点。
她饿到不行,烦躁地刷着手机,然而沈知逸再没一条消息进来。拨了电话过去,却是无人接听。
姜晚枝忍不住去问周晴,却得知沈知逸和赵漾在十分钟前一起离开了医院。
她又等了半个小时,手机仍旧安静得可怕。
不知何时,窗台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。
姜晚枝拿了盒烟,静静歪在窗边吸着,夜幕缓慢拉开,呼啸的风将细雨拍到窗户上,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她指尖的星火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手机“叮”地响起微信的提示音。
姜晚枝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,她拿起手机点进微信去看,是房东的消息。
提醒她水管已经修好,随时可以搬回去。
她愣了一瞬,提上来的心沉重地落回去。
意识到自己在为这条消息不是来自沈知逸的而感到失落,姜晚枝禁不住皱起了眉头。
她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?
她讨厌任何自己无法把控的东西,更无法接受被别人牵着情绪走。
姜晚枝沉下脸,默默地吸完最后一根烟,然后去收拾东西。
搬来时她带的东西不多,没想到这一收拾,竟然忙到了夜里十一点,偌大的客厅堆满了纸箱。
她叫了辆货拉拉,将最后一点杂物打包好,门口响起了密码锁“验证成功”的声音。
男人虚浮着脚步走近,看见客厅里大大小小的纸箱,愣了好久,才举目望向她。
他只静静地看着她,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解释这一切。
姜晚枝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,淡声问:“喝酒了?”
“嗯。”沈知逸应了声,走上前,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,“给你打包了那家餐厅的水晶虾仁。”
姜晚枝漠然地望着他,没接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她环起双臂,声音没有什么温度。
“房东打来电话,说水管修好了,所以我准备搬回去。”
沈知逸目光灼灼地望向她:“今天就搬?”
“对,我已经叫了车。还有...”姜晚枝平视着他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沈知逸的瞳孔骤然缩了缩,五指死死拢紧,硬声质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了。”姜晚枝浅浅笑,“开始前我就和你说过,我的喜欢维持不了多久的,现在就到了那个时间。”
“不喜欢?”微醺让他的眼睑泛着淡淡的红意,喉结在他的脖颈间轻轻滑了下,发出的声音晦涩到不行,“你喜欢过我吗?”
姜晚枝神色漠然地对上他黯然的目光。
他哑声又问:“你对我始终都只是玩玩而已,对吧?”
姜晚枝怔了怔,突然想到上午隐约的关门声,沈知逸这一天的反常表现终于有迹可循。
然而她已经准备抽身离开,不想再究其原因。
“随便你怎么理解。”姜晚枝拢了把头发,不甚在意地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玩了?”
姜晚枝莞尔:“因为腻了。”
“腻?”他攥住她的小臂,脸色青白,嘴唇打着颤意,“怎么就腻了?你什么时候腻的?你如果腻了的话,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和我上床?”
他的小臂和指骨上都有因用力而暴起的青筋,然而握住她手的力道却并不大,像是怕弄疼了她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叫姜晚枝心头荡了下,不过很快归于了平静。
“我愿意和你上床,不代表我还愿意和你谈恋爱。”她任由他攥着,笑说:“如果你愿意,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。我对这段恋爱腻了,但对你的身体的确还没腻。”
她的话像根刺似的直直扎进了沈知逸的心里。他浑身都在发颤,眼睑猩红,眸子亮得吓人。
姜晚枝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被她逼到崩溃的边缘,可她心里也憋着股气,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。
“简单来说,我们分手后还可以做P友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沈知逸再也按耐不住,终于俯身死死咬住她的唇。
他从未有过这么激烈地吻过她,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似的,姜晚枝吃痛地皱起眉,很快腥涩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,分不清是她的,还是他的。
“唔...你...”姜晚枝拼命地推他,却被他反手扣住双手,死死抵住了后脑勺。
她的手机在桌子上响了一声又一声,可是男女力量的悬殊逼得她动弹不得,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个近乎粗暴的吻。
她支支吾吾发不出任何声音,于是狠狠地咬他的舌头,逼他停下来。
他的唇角带着血迹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镜片上被两人的呼吸打上了一层白雾,隐在下面的那双眼睛风雨欲来。
姜晚枝抿了抿唇角,甜腥味入口,她恶狠狠地唾道:“你真是疯了!”
“对!我就是疯了!”他用力扯掉了自己的衬衫扣子,露出精壮起伏的胸肌,像疯了一样朝她逼近,“姜晚枝,你不是想玩我吗?来,我让你玩个够!”
“你想怎么玩?是在这儿,还是去卧室?或者厨房?卫生间?”
“要我先伺候你吗?用手还是嘴巴?”
沈知逸一步步往前,姜晚枝一步步往后,直到被逼到墙根再无退路,她终于败下阵来。
“沈知逸!”她崩溃地大喊,“算我求你,咱们好聚好散,成吗?”
沈知逸死死地盯着她,抿紧了薄唇,他的脚步不再动了。
桌角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,姜晚枝推开他的手臂,逃离他的桎梏,走去接起了电话。
对着那边讲了几句后挂断,她转头瞥向身后衣衫不整的沈知逸:“师傅一会儿上来搬东西,你确定要这个样子站在这儿?”
沈知逸默然几秒,僵硬地转过身望向她。
“如果今天分手,我不会再回头。”
他在赌,赌这些天她对他尚有一丝真情。
然而姜晚枝神色轻松道:“那再好不过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换了新单位,被卷生卷死,周末还有加班,一时还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节奏,所以更新节奏放缓。我尽量更,假期有空都会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