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。
乔氏集团董事长和丈夫婚变的绯闻在一周前上了热搜, 因为乔氏集团的千金乔薇身在娱乐圈的缘故,这桩绯闻格外引人关注。
然而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,都无人处理。
这些都是姜晚枝在工作室听员工们八卦时说的, 她对姜成国的这段婚姻如何发展并不感兴趣,只是没想到会接到乔瑛的电话。
和她通话那天, 乔瑛人在国外,约了她今天见面,还特意让儿子乔随之亲自来接她。
因为工作, 姜晚枝经常会参加一些酒会,也远远见过乔瑛几次。记忆中她是个十分温柔的妇人, 五官精致, 保养得当, 喜欢戴一些珠宝首饰,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贵气。
可是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纯黑的连衣裙,不但未施粉黛, 浑身上下连一件装饰的珠宝都没有, 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。
姜晚枝走近:“乔女士。”
乔瑛的目光被拉回来, 看见是她,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 道:“你坐。”
姜晚枝在她对面坐下, 服务员恰好走过来,乔瑛将菜单推给她, 说: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, 就没帮你点。你看看你想喝些什么?”
“给我一杯白水就好。”姜晚枝含笑对服务员说完, 目光转向乔瑛, “乔女士, 请问您找我有事吗?”
乔瑛一怔,双手捧住咖啡杯,手指在杯子上轻轻摩挲着,眼眸低低垂着,似是有些纠结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姜晚枝也不催她,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那杯白水静静抿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乔瑛才缓声开口:“对不起。”
这句道歉来的没头没尾,姜晚枝有些惊讶,便又听见乔瑛说:“我不知道他和我结婚前,就有了妻女。”
姜晚枝的手一顿,旋即淡淡笑开:“如果你是为了当面和我说这句道歉,那倒不必。错不在你,该道歉的人也不是你。乔女士,我和我妈妈恨的人也从来都不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这全是老姜的错。”乔瑛有些痛苦地揪起眉,“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也和他闹过。想离婚,想让他净身出户,恨不得他死了算了。可是...”
乔瑛抬起眸,看向姜晚枝:“当他告诉我他真的要死了,我才知道比起他的隐瞒欺骗,我更害怕他真的离开我。小枝...我可以这么叫你吗?”
姜晚枝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:“都行。”
“你爸爸生病了,肝癌晚期。”乔瑛哽咽了下,眼中涌出泪花。
姜晚枝眉目不动,静静看着她:“乔女士希望我做什么?”
“你能帮我去劝劝他吗?”乔瑛的目光显露出乞求,“我联系了美国那边,能找到□□,只要他愿意配合,是有治愈的希望的。可他也不知怎么了,非要放弃治疗。薇薇哭着跪下求他,我也劝他,可是谁说都没用......”
姜晚枝听明白了,于是问:“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听我的呢?”
“他说这是他的报应。小枝,我想他是觉得对不起你和你妈妈,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忏悔,只要你解了他这个心结,他一定会同意治疗的。”乔瑛越说越激动,甚至抓住了姜晚枝的手。
姜晚枝不动声色地甩开她,淡淡笑道:“乔女士,抱歉。这个忙,我恐怕帮不了。”
乔瑛微愣:“为什么...”
姜晚枝的语调变得冷漠无比,“我妈妈在那个冰冷的棺材里已经躺了二十年,终于轮到他了。我高兴还来不及,又怎么会去劝他?”
乔瑛双手攥成了拳头:“你就这么恨他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可他毕竟是你爸爸啊。”
“男人射个精就能被称作爸爸,还真是轻松呢。”姜晚枝蔑然一笑,拎包起身,“乔女士,麻烦姜先生病逝那天,您通知我一声,我一定要回去给我妈上坟,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”
说罢,她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乔瑛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前,撑住脑袋,疲惫又绝望地阖上了眼。
姜晚枝走出咖啡厅,遥遥望见乔随之站在不远处抽烟。
看见她,他捻灭烟头走过来。
“姜小姐...”他笑了笑,又道:“还是要叫你妹妹?”
姜晚枝瞥他一眼,乔随之笑了笑,说: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会有司机来接她。”
“你不陪陪她?”姜晚枝看了眼咖啡厅的方向,说:“她看上去挺伤心的。”
乔随之:“总会好的。”
他又道:“听说你和那个宠物医生分手了。”
姜晚枝微怔,旋即道:“对。”
“那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?”乔随之笑了笑,语气像是在开玩笑:“我知道你当初是因为姜成国拒绝我的,反正他现在要死了。”
姜晚枝疑惑地望向他:“他死了,你很高兴?”
“不然呢?”乔随之双手插进口袋,“难道我要舍不得一个毁了自己家庭的第三者?”
姜晚枝浅浅笑了下,没应声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乔随之伸手去接她的包,姜晚枝没放手,说:“乔总想多了。我拒绝别人只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他不是我的菜。所以...”
她朝他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松开自己的包。
乔随之浅浅一笑,松开了手,做了个“请便”的手势。
姜晚枝拎着包离开。
坐出租车回到小区,姜晚枝是被司机师傅叫醒的。
她撑了撑昏昏涨涨的太阳穴,朝师傅道谢后,便下了车。
她最近睡眠质量很差,做起事来总觉得累。偏偏乱糟糟的事情全都挤到了今天,叫人身心俱疲。
姜晚枝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躯走下电梯,一抬眼,目光在半空中僵住。
男人还穿着那一身,恍若劲松挺拔地站在她家门口,他头上的发胶还在,看样子从工作室离开,就直接来了这里。
在她愣神的间隙,男人缓缓抬起眼,那双桃花眼里泛着深邃幽沉的光。
他只是眉目不动地静静望着她,什么话都不说。
姜晚枝沉了沉眸,抬步走过去。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,但姜晚枝现在心情很不妙,实在不想和他纠缠。
于是她对他视若无睹,解开密码锁,拉开房门。
就在她准备走进去之时,男人清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“房门密码为什么不换?”
姜晚枝握住把手的纤指微顿。
沈知逸偏头看向她,低声解释:“我没进去,只是心血来潮试了下密码,发现你没有改。”
姜晚枝沉默地关上房门,指尖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,然后重新拉开门,冲他淡淡一笑:“现在改了。”
沈知逸抿了抿薄唇,姜晚枝神色轻松地推门而入,要关门时,他却突然抬手扣住了门框。
姜晚枝怔了下,浅笑着抬起眸。
“沈医生不是说要避嫌吗?这又是在做什么?”
沈知逸垂着眼,乌黑的眸子里藏着探究。
“你谈恋爱了?”
姜晚枝明白了。
她松开手,倚在门边笑着望他:“我谈恋爱需要向前男友汇报吗?”
沈知逸的眸子轻黯,绷紧了嘴角,声音极低:“你不需要,是我好奇。”
姜晚枝还是笑:“要和我避嫌的人,还好奇这个啊。”
沈知逸知道姜晚枝这是要把在工作室里吃了他嘴上亏的债给讨回来,可偏偏他好奇得要命,任由她打趣着,也不还嘴,只问:“所以,是吗?”
姜晚枝淡淡看着他: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我就算谈恋爱,也和你没关系吧?”
就算?
沈知逸猛然松了一口气,生出一股庆幸来。
不过这股情绪很快消散,因为他意识到,就算不是那个男人,将来还会有别的男人。而他不过是被留在姜晚枝生命里,一个随时会被忘记的过客罢了。
他起初以为自己能够割舍掉这段感情,然而乔随之的出现让他意识到,他根本做不到。
他无法容忍她的身边存在别的男人,光是想到她和别人并肩而立的模样,他就快要嫉妒得发狂。
“枝枝。”他低声喊她的名字,“如果那天,我不和你吵架,好好地挽留你。我们是不是不会分开?”
“不会。”姜晚枝懒懒道,“只要我腻了,就没人留得住。”
“可你那天说,你只是对这段恋爱腻了。”沈知逸定定地望着她,“如果我愿意,分手后我们仍旧可以保持简单的床上关系。”
姜晚枝微拧眉头,疑惑地望着他。
“好,我愿意。”沈知逸他伸手拉住她的手,紧紧攥在掌心:“那样的关系,我也可以。”
姜晚枝眸色变得复杂无比,她张了张嘴,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。
沉默了许久后,她甩开他的手,声音严肃且冷静:“沈知逸,你疯了吗?难道你一点自尊心都没有?”
沈知逸说:“比起丢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我更害怕和你再无瓜葛。”
他没有喝酒,望向她的目光澄澈又坚定。
姜晚枝清楚,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。
他竟然愿意为她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!
姜晚枝啊姜晚枝,你怎么能、怎么能把这么皎月清风的一个人,折磨成这个样子啊!
姜晚枝微微阖眼,手搭在门把上,握紧了,然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:“沈知逸,你应该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。结婚、生子,过你该过的人生。至于我,不值得你这么做。”
说着,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于是别开目光,匆匆丢下一句“我要休息了。”便随手带上了门。
厚重的房门将两人隔开,她垂着眼,长舒了一口气。
男人沙哑的嗓音突然从门外传来。
“你凭什么说你不值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