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拦下来的两人不明所以,对视一眼后,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开口。她们刚才并没有大声喧哗,或者做了什么事,为什么会拦她们。
抱着疑问,两人和店员对上目光,他的目光往书店的角落瞥了一眼,然后扬起笑容,朝她们做了请的手势,“不好意思啊,两位女士,反正有一位老太太非说你们拿她的东西…,我们也是…”
店员也十分无奈,不得已才把人拦下来。那老太太脾气不好,挺难沟通的,话没说两句就要投诉什么的。
江晚妘也顺着他的目光瞄了一眼,都是些年轻人,并没有看到店员说的老太太。她挑了下眉,转身把她和闻宿雪手里的书寄放在前台,双手抱臂盯着对方,有些怀疑面前这店员是不是耍她们。
他方才看的方向是卫生间,闻宿雪又扭头往那边看了眼,正好碰上店员所说的老太太从洗手间里出来,她随手把手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。身边还跟着个小孩子。
等人走近了些,闻宿雪觉得男孩子面熟,这不是在楼上撞到她的那个吗?不只是小男孩,那老太太,闻宿雪也觉得面熟得很,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。
店员“唉”了声,“就是他们,你们几位解决一下我还有工作,有事情可以到前台这边叫我。”说完,人就转身回到前台。
那对祖孙俩注意到这边的情况,急匆匆走地过来。
那小男孩就只看了闻宿雪一眼,就拽住老太太的衣角,扬声说道,“奶奶,就是她!东西不见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,一定是被她偷走了!”
闻宿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江晚妘听得直皱眉,当即就怼回去,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谁TM偷你东西了!你这小孩怎么乱诬陷人呢!家里的大人是怎么教你的。”
这话落在老太太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,把男孩往身后一塞。她双手叉腰,瞪着她们,抬起手指着两人的鼻子怒骂,“我怎么教孙子的,关你屁事!你们的学生就这么点素质!偷的东西还不承认”
“小贱蹄子!打扮的人模狗样,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,你爹妈又是怎么教你的!还穿着短衣短裙,瞧你们那骚贱样,想勾引谁呀!大胯臭味都快熏死人了!”说完还朝着她们两个啐了口痰。
这似曾相识的一幕,闻宿雪想起来了,这老太太不是之前她去机构接闻沉月遇到的那个吗?
闻宿雪是见识过她的厉害,想到这里顿觉头痛,冤家路窄,怎么又遇到了。
江晚妘就没想那么多,心里升起一股怒火,差点气得七窍生烟,双手撸起袖子,作势就要往前冲,“你TM的!”
闻宿雪脸色一白,使出全身的力气把人给攥回来,这才没有闯祸。她刻意压低声音,“晚妘,别冲动。”
而那老太太还在一边拱火,什么脏话都往外说,等到骂够了,挑衅地说道,“咋滴,还想打我呀!来呀,真当我这这把老骨头怕你们!”
他们这边的东西闹得很大,有的学生看到这一幕,低下头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。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,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。
在二楼的人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,纷纷跑到楼梯口驻足观看。
堇修然在二楼自然也听到这动静,只当是有人起了争执,并不当回事。可当他听见那道柔和的声线,他微拧着眉角合上书。
江晚妘气得跳脚,可她被闻宿雪死死拽着,使不出半点力,要不然她非得两巴掌扇死那老太婆。
人的耐心是有限的,闻宿雪不是没有脾气,只是比较擅长忍耐,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但并不代表她是块木头,被人拿斧头砍了也没有反应。
眼看着老太太越说越过分,差点把她们两个祖宗十八代都骂过来。小男孩更是仗着他奶奶,躲在人背后朝她们两个做鬼脸,赤裸裸的挑衅。
闻宿雪深吸了口气,松开了拉着江晚妘的那只胳膊,把人揽到自己身后。
她往前跨了一步,不卑不亢地说道,“老奶奶,凡事都得凭证据说话。既然你们说我偷了你们的东西,这店里有监控,我们可以麻烦这里的工作人员查一下。”
“况且,您还没有说丢的到底是什么贵重物品。”
“碗口大小的金手镯。”老太太不屑地瞟了她一眼。
话音刚落,刚才的店员又凑上前来,说他们监控室后台可以看。
“那么麻烦干什么!偷没偷,我自己搜搜不就知道了。”老太太满脸不耐烦地扒拉开男店员,往前冲向闻宿雪,直接薅住她的头发,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在她身上翻找着。
老人翻找的时候碰到了闻宿雪的腰间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老人的手劲很大大,刚才的店员都被推了个踉跄,更何况是她。闻宿雪知道她不能还手,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不发出一点声音,越来越惨白的面色,出卖了她。
闻宿雪像是有预感,被拽住之前,趁江晚妘不注意,将她往后推了一把,留出几米的距离来。
江晚妘和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蒙了,有人蹭的站了起来,越过桌椅板凳想要阻止。店里的员工听到动静,急忙上前来劝解,现场都快乱成一锅粥了。
江晚妘很快回过神来,看着闻宿雪苍白的脸色,怒上心头,顾不得其他什么,随手抄起本书就要往老太婆身上砸。
老太太搜寻无果后,恼羞成怒地扬起手来,看着巴掌就要落在闻宿雪的脸上。
突然老太太的手被人攥住,对方稍微使了点力,老太太瞬间脱力,松开了拽着闻宿雪的那只胳膊,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,最终被她孙子一绊,两人都摔了个人仰马翻。
却没有人敢上前扶一把,看着她那样子,万一讹上自己怎么办。
堇修然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闻宿雪,紧张地看着她,扶着她的那只手都在颤抖,“还好吗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闻宿雪借他的力,撑起身子,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他望着闻宿雪毫无血色的脸颊,还有凌乱不堪的头发,身上沾着刚才争执时的灰尘。看着她湿润的眼眶,眼角要落不落的那滴晶莹,堇修然好像觉得心脏被人给攥住,疼得他险些呼吸一窒。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,却只能生生停在半空中,把她凌乱的长发掠到肩后。
收回的手,慢慢蜷缩成拳,他只暗恨自己方才下手太轻了,就该直接把那老太婆的胳膊卸下来。
“锭”的一声,金属落在地上磕碰到发出声响,地上赫然躺着只金镯。
老人一直躺在地上“哎呦”的呻吟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打得什么算盘。她看到金镯的那刻,眼睛都直了,顾不得装,上前把镯子从地上拿起来,随便擦了擦灰,放在嘴里咬了一口。
或者是私心作祟,他刚才扔镯子的动作,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和,他真的是生气了。
江晚妘焦急地闪到闻宿雪身边,转了好个圈,查看她是伤到哪里。
闻宿雪咬紧牙根,强忍着疼痛,拍拍她的手,“我没事,放心吧。”
“老奶奶,既然你丢失的东西已经找了回来,那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俩位朋友,道个歉。”堇修然轻哼了声,强压下心里的怒火,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那人是个泼皮,见已经得到了好处,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,竟然真的给闻宿雪她们两个道了歉。
闻宿雪没有吭声,往后退了一步,用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不好意思,老奶奶,我不接受你的道歉。姑且不说是不是诚心的,您诬陷我的行为真的很恶劣。而且您说的那些话,对我个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。在二楼的时候,您的孩子撞到了我,但没有一句道歉的话。”
“至于您说手镯丢失,有没有那种可能,是您的孙子趁您不注意,偷偷拿出去玩,却不小心丢了。”
“您作为一名长者,无德无能,是真的很差劲。”
局势瞬间扭转,在座旁观的人也纷纷站在闻宿雪这边,替这个女孩说起了话。指责老太太让人不耻的行为。
眼见形式不对,老太太也不和他们多作口舌纠缠,拎起她手边的孙子,奋力地拨开人群想要冲出去。可惜,她没能成功。人群混乱时,老太太不知道被谁推了回来。
书店发生的事情保不齐会给书店造成不好的影响,网络舆论这方面的压力还是挺恐怖的。权衡利弊之下,店内人员还是选择报了警。他们则是负责拖住这老太,好几十人围在前后门,不让她离开这家书店。
警察很快赶到现场,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后,把她们所有人都带了警局做笔录。老太太见到警察跟耗子见到猫一样,浑身打颤,她没想到是真报警,还以为是吓唬她的。
江晚妘也没想到她头一次坐警车会是这种情况,对那老太的厌恶又多了几分,眼里的幽怨都快化成实质,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巷子口给她套上麻袋,揍老太婆几顿解解气。
闻宿雪在望着窗外发呆,低垂着眼眸,眸光暗淡下去,堇修然被她连累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还记得在紫陶街那天,两个小商贩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,她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作为目击者,也像今天一样被带回警局做笔录,就突然觉得人生挺奇妙的。
堇修然注意到她的异样,眼里满是担忧,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是不是很疼别怕,再坚持一下,我就送你去医院。”
堇修然和闻宿雪离得很近,她做在中间,从来都没有和人离得这么近过,和堇修然仅仅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她的身体略微僵硬,手指不自然地揪着衣服,连呼吸都放的很轻。她很清晰的觉得脸颊烧了起来,耳根也好不到哪里去,像只煮熟的小虾米。
可能是心里怀揣着隐秘心思,她根本就不敢抬头跟人对视,只能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,“我没事的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“我们不是朋友吗?这怎么能算是麻烦。”堇修然垂眸看着她肩上掉落的头发,他不能想象刚刚被人攥住头发拎着该会有多疼,只要想起来,他心里也跟着难过。独自懊恼他为什么不出现的早一点。
江晚妘虽然挽着她的胳膊,但注意力全在那老太太上面,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。
来到警局。她们两个做完笔录在大厅里静静等待着,没有待多久,警察叔叔就出来和她们握手,说是感谢她们。
经过警察叙述才知道,那老太太居然是个惯犯。之前就因为讹人进过警察局,只是没能得手,所以只是口头教育就放了人。
这次情节严重,她手里的金镯已经超过立案金额,经过调查并不属于老太太本人,是从上一个苦主那里得来的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,可能是想故技重施,以为闻宿雪是个软柿子好捏,结果是碰到了钉子,阴沟里翻船,得到了自己种下的恶果。
出了警局,堇修然给江晚妘打了车送她回去,自己则是随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,带着闻宿雪去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