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让你,非要赢呢?
这几日, 大家都很忙。
没闲着的,还有索罗斯。
此时,他站在金融中心58层落地窗前, 眉头紧锁。
第一阶段对港元的攻击失败了,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实属罕见。
“乔治, 数据出来了。”他的首席策略师罗伯特·约翰逊快步走进办公室,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, “我们分析了一下, 香港金管局的反击很精准, 在每一个关键点位都设置了防御,就像……就像有人能预知我们的每一步行动。”
索罗斯接过报告, 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动。“我们的空头头寸损失了多少?”
“初步估算,13.7亿美元。老虎基金那边损失更大, 接近20亿。”
索罗斯的嘴角微微抽动。这个数字对量子基金来说不算致命,但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。更麻烦的是,他原本计划筹集300亿美元继续发动第二波攻击, 现在华尔街已经开始传出质疑声。
“朱利安那边什么态度?”他问道,眼睛仍盯着报告上的数字。
罗伯特·约翰逊犹豫了一下:“詹姆斯先生刚刚来电话……他说老虎基金考虑撤出下一阶段的行动, 暂时持观望态度。”
索罗斯猛地抬头,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“召集所有人, 一小时后视频会议。包括芝加哥、伦敦和东京的团队。”
香港金融中心,量子基金远程会议室。
十几个屏幕同时亮起, 全球主要空头机构的负责人出现在画面中。
索罗斯站在主屏幕前, 身后的投影显示着复杂的金融模型。
“先生们, 我知道你们对第一阶段的失利感到不安, ”索罗斯开门见山, “但请记住, 几年前我们攻击英镑时,英国央行也进行了顽强抵抗。胜利属于有耐心的人。”
芝加哥梅特罗资本的代表打断他:“乔治,这次情况不同。香港很可能获得中国大陆的外汇储备支持,而且他们的干预手段比我们预想的要精准得多。我们的风险模型显示继续攻击的胜率不足40%。”
索罗斯微微一笑:“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。”他切换幻灯片,展示出一组新的数据。“香港的外汇储备虽然庞大,但根据我们的计算,他们最多只能支撑三轮全面防御。而我们如果集中300亿美元火力,可以在两周内耗尽他们的弹药。”
东京星辰投资的松本健一皱眉道:“筹集300亿并不容易。亚洲市场流动性正在收紧,融资成本已经上升了150个基点。而且很多LP(有限合伙人)开始担心政治风险。”
索罗斯眉头微微一皱。
这群鼠辈!
我怎么找了你们当盟友!
经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想偃旗息鼓,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国际空头领袖,你们却永远成为不了宗师的原因。
想到这里,他不禁冷冷一笑。
“这正是机会所在!”索罗斯提高音量,“高融资成本意味着更高的潜在回报。我计算过,如果我们成功击穿港元联系汇率,回报率将超过200%。而且,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每个屏幕,“我已经联系了几家中东主权基金,他们愿意提供100亿美元的夹层融资。”
会议室里一阵骚动。
夹层融资意味着更高的杠杆,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。
“你疯了吗,你是在冒险。”
“哦,伙计,金融战争本来就是在冒险,他这样做无可厚非,毕竟是为了赢。”
“为了赢也不能胆子太大,会出大事的!”
终于,老虎基金的朱利安·罗伯逊开口:“乔治,你的计算是基于香港政府会按常规方式防御。但如果他们实施资本管制呢?我们的所有头寸都会被锁死。”
索罗斯早有准备:“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攻击必须快、准、狠。香港是自由港,实施资本管制将严重损害其国际金融中心地位。北京方面不会轻易允许。根据我的情报,他们更倾向于通过市场手段解决问题。”
他看出一些人仍在犹豫,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:“愿意继续参与的基金,量子将提供20%的损失兜底。但利润分成比例要提高5个百分点。”
屏幕上,几位基金经理开始交头接耳。索罗斯知道,贪婪最终会战胜恐惧。
他一定会达成所愿。
两天后,金管局大楼,齐纤柔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,突然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李标,快看这个!”
李标快步走到她身后。屏幕上显示的是离岸人民币远期市场的异常交易。“有人在大量买入三个月期CNH看跌期权...这不像是索罗斯的风格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齐纤柔快速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除非他打算提前开辟第二战场。攻击港元的同时打压人民币,制造区域性恐慌。”
李标眉头紧锁:“看来他的钱基本到位了,他筹集资金的速度比我们可快多了……”
而大陆的资金驰援,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位。
“除非他找到了新的盟友。”齐纤柔打断他,“中东或者俄罗斯的资金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。
李标突然拿起电话:“我得联系几个在伦敦的老朋友。这种规模的资金调动,市场上一定会有风声。”
齐纤柔点点头,继续分析数据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调出一组组交叉关联的图表。“还有一点很奇怪,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港元期货未平仓合约突然减少了15%。”
“有人提前平仓……”李标若有所思,“空头联盟内部出现分歧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索罗斯收到了最终确认:250亿美元已经到位,距离目标还差50亿,但足够发动第二轮攻击了。代价是,他不得不承诺给几个大投资人特殊的利润分配条款。
罗伯特匆匆走进办公室:“乔治,刚收到消息,香港金管局正在与北京方面紧急磋商。传闻中国资本可能直接介入。”
索罗斯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咖啡:“预料之中。通知所有团队,攻击重点转向H股和房地产相关衍生品。我们要在香港的金融体系最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那老虎基金那边……”
“朱利安最终同意留下,但只提供一半资金。”索罗斯冷笑一声,“等我们赚到第一笔100亿时,他会后悔没有全押的。”
罗伯特犹豫了一下:“我们真的能承受得起失败吗?量子基金的杠杆已经接近……”
作为索罗斯的首席策略师,他从来没有这么不自信过。
可能只是因为,面对的对手是香港,更是中国。
“金融市场从来都是勇者的游戏,罗伯特。”索罗斯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鹰,“香港就是下一个多米诺骨牌。推倒它,整个亚洲都会是我们的猎场。”
香港金管局,危机应对中心。
齐纤柔将最新的分析报告递给金管局债券监管负责人陈德霖:“索罗斯改变了策略。他们不再直接攻击联系汇率,而是转向做空港股和地产债券。这样更隐蔽,但破坏力同样巨大。”
李标补充:“我们监测到大量恒指期货的卖空订单。更危险的是,有机构在悄悄买入信用违约互换(CDS),目标直指几家主要地产商的美元债。”
陈德霖面色凝重:“中国政府已经同意必要时提供支持,但希望我们先用尽市场手段。你们有什么具体建议?”
齐纤柔和李标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李标开口道:“我们需要主动出击,打乱他们的节奏。建议明天开市后,金管局突然提高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200个基点。”
陈德霖沉默不语。
良久,他艰难答道:“就算我能说服高层同意这个提议,这也会在香港民众间引发巨大恐慌。至于会发生什么,无法预料,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生机就蕴藏在风险之中,”齐纤柔解释,“索罗斯的做空策略依赖稳定的融资成本。突然的利率飙升将大幅增加他们的持仓成本,迫使他们要么平仓,要么追加保证金。”
李标点头:“同时,我们可以通过几家友好券商在期货市场建立多头头寸,制造技术性反弹。在恒指的下一个强支撑位,我们可以设下陷阱。”
陈德霖沉思片刻,终于点头:“我会向高层建议这个方案。你们继续监控所有异常交易,特别是与中东和俄罗斯有关的资金流动。”
齐纤柔有点想不明白,索罗斯为什么一定要在香港获胜。哪怕经历了巨大的打击,筹集资金如此艰难,哪怕甘愿动用与他关系一直很紧张中东金融力量,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地占领香港这块高地。
“你说,索罗斯是不是不攻下香港,誓不甘休?”齐纤柔感到疲惫至极,忍不住问李标。
李标倒把一切看得很透彻。
“你不了解的。在金融市场极度自信的人,根本容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败,更何况,是在香港这么惨烈的失败。他如果不尽全力获胜,此后一生,恐怕他坐飞机都不敢飞过香港上空。因为自尊太强烈了,他忍受不了这种耻辱。”
“呵……”齐纤柔无语至极。
一个自卑、自负又狂妄的人,既然是你自找的,那就不要怪我们手狠了。
谁让你,非要赢呢?
非要赢的人,大概率会输,索罗斯,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