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吻传忆,李靖暴怒
“?!”
梦瑶大惊, 猛地想要推开哪吒,奈何对方力气过大,她无法挣脱。同一时刻, 她能清晰感受到李哪吒在借由这个吻, 对她施加法术。灵气通过这道吻被灌输到她体内,随即再传输到她的脑海。
见她挣扎, 他反倒抓住了她的手。他并没有就此松开,反倒是加深了这道吻, 撬开了她的牙关。圆月之下,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眉眼,那双眼中, 是痛苦与哀伤。
见此,她一怔。她恍惚想到方才脑海中的那道声音。理智告诉她, 得费力推开。可内心深处,有一道声音却又不想这么做。
她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,明明她应当是不认识他的才对。而正在这时, 耳畔响起他粗重低沉的声音, 道:“既然...解不开师父的记忆法术, 但我可以将自己的记忆, 一点一点...共享给你...一定能撬开师父的记忆封锁术...”
“梦瑶,我不会轻易放手的...”
伴随着他这最后一句话和被传输而来的灵气,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点点画面。
首饰摊前, 一位身着朱红衣衫的少年看中了一只金钗,刚拿起便听一道少女略带委屈的声音,在旁响起。
“公子, 这个钗子。是我先看中的...”
寻着声音扭头看过去, 却只见一位粉色衣裙的少女, 站在身侧。当瞧见这位姑娘的相貌时,梦瑶震惊了。
“想要?”
“想要。”
“不给,想要让你那郎君另外给你挑一只,同我抢什么?”
记忆画面中,出现了兄长红孩儿的身影。二人初见,为了一个钗子起了争执。
画面一转,来到了乾元山。
化作仙鹤的少年,正急着在天空飞翔。不想一个不留心,撞见了一位鲁莽的姑娘。她说,她是为了一友人寻上乾元山。
他问她友人所唤何名,她却道:“我那友人,唤哪吒。”
画面的最后一刻,远山一位身着黄袍的青年驾云而来,冲仙鹤少年大声唤道:“鹤白!!”
这道绵长的吻,也就此结束。而她也仅仅只看到了这两处。
哪吒似乎因愈发强行撬动太乙的封印法术,起了反噬。他一把推开她,随即扭头便一脸难受地吐出一口血。
等梦瑶回过神,沉默着再看向他时,只见他抬袖擦拭着嘴角的血,轻顺胸脯,重新站直身,看向她,眸中带起光亮,映衬着夜空璀璨星光,急切问她道:“可有想起什么?或者说你能够看见什么?”
哪吒分别试图将两个半魂的大半记忆传给她,奈何太乙法术实在强大,一直将他阻挡在外,难以冲破,使得他起了强烈的反噬,方才受了一点内伤,吐了血。
“我看见我自己,看见了你抢我看中的钗子。看见...”她话语一顿,蹙眉对上他期待的目光,继续道:“有人唤你,鹤白。”
“...?”
费这么大功夫,她只记住了鹤,没记住人?
分身鹤白跟她能有什么感情,那可全都是负面印象。他好的一面她没看见,看见的竟都是坏的一面??
梦瑶没有继续,她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看向他,想到了在记忆画面中看见的红孩儿与自己。以及在撞见鹤白时,自己说是为哪吒而来的话语。
她发现,他们兴许真的有可能是认识的。甚至兴许,哥哥也可能认识他。
可到底为什么,她什么都不记得?哥哥红孩儿既知道,又为何要瞒着她呢?
她想不通,她只记得自己记忆中有一段空白模糊的记忆。那是三年前,她曾跟着兄长去凡间游玩的经历。只可惜,她只记得她跟着哥哥下山去往凡间,却是不记得这段凡间游历的其他记忆,以及自己经历了些什么等等。
“除了这些,就没有其他的?”
突然,哪吒问她。再看向时,此刻的他眼底已然暗淡,再不见方才期许。
“没有...”梦瑶摇头,如实回复。而自刚才起,心间便有一个疑问,见他在听见这句‘没有’后,明显低垂下头,落寞了许多后,终还是未能忍住,再问道:“我在你传来的记忆中,看见了自己。既然你坚持是我忘了。那...”
“?”哪吒闻言,抬眸看她。接着便听她继续道:“关于我忘了的那段记忆,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?”
“......”
哪吒未言,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。脑筋一转,灵光一现。竟上前重新握住她的双手,面露诚恳。嘴边带着佯装出的明媚笑容,那副表情显然已经很明显了。
他刻意将脸凑近,使得梦瑶心间不由一慌,脸上迅速攀升起红晕,忙害臊地抽出了自己的手,结巴道:“你...你干嘛?”
“这么明显,瑶儿还看不出来吗?”他附耳,在她耳边轻吹出一口气,使得梦瑶不禁敏感地一缩脖子。双眼只觉混乱,脸也热得发烫。
怪了怪了,她为何会心慌啊?脸也发烫。她不应该讨厌才对吗?明明她按道理来说,他们根本就不熟悉。可不知道为何,潜意识里就是想靠近。
哪吒话有所指,再听不出他话中含义。梦瑶就真是个傻的了。
“随我回去,可好?你若实在想回去玉翠山,明儿我亲自送你回去,如何?”
“啊...”梦瑶一怔,听此竟似乎没那么高兴。老实说她好不容易出来一回,若是这么快就回去...确实会有些不甘...
哪吒挑眉,见她一副并不是很情愿的表情,显得也看懂了,随即又改口道:“那就等你玩尽兴了,再回去。”
“可以!”梦瑶一喜,几乎没有犹豫的应下。
她想明白了,逃也逃不掉,跑了还会被抓回来。打也打不过,甚至可能她全家就没有一个能打过哪吒的。所以与其自我内耗,白费工夫,还不如顺着他呢。
反正目前来看,哪吒似乎对她也没恶意。况且能力也不小,他身上没有妖气,也并非凡人。非妖非人,那就是神。
这么一个有大神通的人跑来认关系,何乐而不为呢。说不准讨好人家,他就成她靠山了。暂时而言,她梦瑶岂不是能横着走了?
反正,她也没得选。不管他所言,是真是假,干脆将错就错得了。好处多于坏处。
况且...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牛魔王抱着一只狐狸精的画面,梦瑶嘴角偷偷勾起了坏笑,脑子里也打起了坏主意。
说不准,还能帮母亲教训一下那个负心牛。哼,谁让他处处惹人不快,还气母亲。咱们玉翠山洞府的这点破事,都传遍妖界了。他们家,现在的处境,可真是路边的狗都可以笑话。
哪吒无言瞧着她那一脸阴恻恻小表情,显然就猜出,这姑娘心里没怀好。只怕是眼下是暂时准备顺着他也说不定。
真是,她能不能管管自己表情。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...
就这样,二人重新返回到那个客栈。当他们重新从外面走入客栈时,店小二在瞧见梦瑶竟是从外面走进客栈后,也是不免错愕了一瞬。
什么情况,这位姑娘难道不是一直在另一间房的才对吗?他一直在客栈内守候,可从来没见她出去过啊??
小二狐疑地挠头,就这样瞧着二人重新上了楼。
另一边陈塘关。
李府祠堂内,金吒亲自端着今夜给哪吒准备的晚膳,敲响了祠堂的门,“哪吒,母亲特意熬了排骨汤,让我来给你送过来。父亲借着宝塔威吓惩罚你在祠堂抄书是不对,但你也别太怨念了。父亲今日也跟我谈过了,过两日准备送你重新回乾元山修行。明日就解了你的禁闭。”
自三年前李靖重新将哪吒关入宝塔后,他本是说着等哪吒安分下来,就将人放出来。谁料一关就是两年之久,前两个月这才将人放了出来,哪吒想也没想,就冲出了陈塘关,跑去了东海。
不等金吒与木吒赶去东海抓人,谁料哪吒竟是沮丧地乖乖回来了。
两月前,哪吒在擅自跑去东海后,不知是经历了什么,顶着一张铁青的脸,回来寻到了金吒与木吒。
在瞧见弟弟竟乖乖回来后,金吒也是一惊,他心中困惑不已,可不等他问出口,便听哪吒自己突然说道:“她赶我走,甚至以血肉之躯挡在我面前。声称若我敢伤东海龙宫,伤敖丙一点。便死在我面前。”
木吒未听懂,问:“谁?”
“云雪,是我分身的阿姐。”哪吒黑着一张脸,双拳不由捏紧,继续道:“她什么都记得,也好像什么都忘了。还记得我是她阿弟,却忘了仇。她说,她并不认识什么吴公子。也不记得什么云家吴家,只隐隐记得自己有个叫云莲的弟弟,也就是我。她甚至都能认出我。”
“最令人稀奇的不是这点,而是她竟然亲昵地唤敖丙为龙太子,然后告诉我说,敖丙是她救命恩人。使了秘法救了她,也使得她能在海底呼吸,在龙宫生活。”
“我本是去寻敖丙准备给云府报仇的,奈何云雪挡在我跟前。竟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...”
“怎会如此?”金吒震惊:“敖丙对她做了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哪吒摇头,烦躁地叹了一口气,继续道:“不等我动作,敖丙便带着云雪当我面逃了。不知用了什么海底法宝,瞬间消失在了我眼前。后来东海龙王出来迎接我,说是关于云府的事,他听闻了。他说不求我放下仇恨,但他有办法能让幽冥将因敖丙而早早离世的云父云母命格被纠正,重新活过来。只需要我给他足够的时间,他会还我两个完好的云府爹娘。”
“他不求我饶了敖丙,毕竟敖丙本就有罪,只求我莫要杀他。等他处理好云家父母之事,再任由我将敖丙交到天庭,按照天规处置。”
木吒问:“你答应了?”
哪吒蹙眉,沉重闭眼,再睁眼时,眼底早已暗淡但更多的是认命:“我除了答应,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那次以后,父亲李靖发了好大一通火。但好在这一次哪吒偷跑出去,没有惹出祸事。
那一次,父亲发怒时,金吒在旁。看得清楚,哪吒跪在大堂下,死死盯着李靖手中的宝塔。
“关入祠堂,罚抄静心咒九百遍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出来!”
当时,李靖负手盯着下面的跪地儿子,当众宣布了对于小儿子的惩罚。
下面的哪吒抬眸对上李靖的眼,视线移到他始终不肯离身的金光宝塔之上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,讥笑道:“李靖。这塔,你最好是连夜晚睡觉也不要离身,否则...”
他阴笑着,那笑杀气不减。他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,只是又再收起那道蕴含杀气的笑,怒目瞪着李靖,忽道:“爹啊。您可要明白,这宝塔可是您的保命符。”
“......”李靖对上哪吒那骇人的眼神,脚下竟不禁踉跄了一步。但幸好被身侧的金吒扶住,重新站稳了身子。
“滚!你这不孝的逆子,赶紧给为父滚去祠堂!!!”
面对李靖的暴怒,哪吒不紧不慢地站起身,冷冷瞥了李靖一眼,扭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堂屋,朝李家祠堂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