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动作可真是把姜知闲给吓到了。
“你疯了?”
她勉强坐起的身体向后挪去,虞桢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。
就像此刻姜知闲的内心,充满阴霾。
咣当!
金扣白玉腰带砸在地上,带起些许烟尘。
姜知闲重新镇定下来,冷漠地看着虞桢,如同看一只禽兽。
更何况,他连禽兽都不如。
如果虞桢敢过来,姜知闲很难不保证自己会用银簪插死他。
故作冷硬的声线在空旷的旧寺庙里回响,“已经赐婚了,为何要搞这么一出?”
“赐婚?呵。”
“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小心思,事情未成定局,只要你去太后那里告我一状,婚约不就毁了?”虞桢三下五除二把外袍扔在地上。
“又或者随随便便领一个野男人到父皇跟前哭闹,父皇还不是会依你。”
“到最后,只有我最惨。只有我!”虞桢越说越激动,解衣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。
看来虞桢也不傻,连她的打算都猜个七七八八,姜知闲暗暗心惊。
“你先别激动,此事我可以与你商量。”
“商量个屁!今日本宫就要生米煮成熟饭,届时你若不从,本宫就将你我苟合之事昭告天下。”阴沉的声音逐渐带着疯狂。
虞桢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眼中狠劲几乎溢了出来,“我的事儿成不了,你也别想再见人!”
衣衫一件件掉落,眨眼间虞桢已经露出上半身。
虞桢的身材就像是常年不锻炼的干瘦,没有肌肉,能看到肋骨根根分明。
但他骨架子大,平日里穿着衣裳会让人误以为身材魁梧。
皮肤是见不得光的白,身上还有纵横交错的浅褐色疤痕。
到底是皇子,除去这些疤痕,其他地方也能称得上是细皮嫩肉。
姜知闲猜想,这些应该是他儿时被欺凌所致,以至于变成如今这般疯魔。
不过姜知闲对他一点也同情不起来,将自己的痛苦施加在他人身上,难怪在书里只能当个反派。
虞桢见姜知闲还在走神,顿时怒意四起,朝她扑了过来,去扯她的衣衫。
“我警告你,别过来——”
刺啦——
话音戛然而止。
外衫毫不费力被虞桢撕碎,里衣也被拽的凌乱。
此时姜知闲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,但把鱼惹急了也是要咬人的。
她看准时机,银簪刺入体内,发出轻微钝响。
“啊——”
鲜血喷溅在姜知闲的脸上、脖颈上以及露出锁骨上,顺着洁白的小臂往下淌。
整个簪子插在虞桢的脖颈上,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,足足进去一指长。
虞桢就在她对面捂着脖子,缓慢倒在地上。
姜知闲麻木地松开握着簪子的手,呆呆坐在原地。
沈墨卿找到姜知闲时,破庙内情状凄惨。
姜知闲衣衫不整,发丝凌乱。
不远处,当朝二皇子倒在血泊之中,鲜血蜿蜒流淌至破庙门口。
沈墨卿就是顺着这条血线,见到了眼前这副场景。
“风眠!”沈墨卿三两步垮了过去,脱下外袍包在姜知闲身上,动作一气呵成。
他声音微微颤抖,可以放轻语调,言语之中尽是关切,“风眠,看着我,有没有伤到?”
姜知闲眼球迟钝地转了两下,凝在沈墨卿身上时,终于恢复了些许光亮。
情绪在一瞬间犹如冲毁的堤坝大水,排山倒海涌来。
顷刻眼泪如珠般串串掉落。
“沈墨卿呜呜呜……”她将头埋在沈墨卿的颈窝,脸上沾染的血迹蹭在沈墨卿一尘不染的衣领上。
往日被碰一下手指都要擦干净的人,牢牢抱着姜知闲打颤的身子,没有半分异样。
“好了好了。不哭了。”他一下一下摸着姜知闲的头,安慰着。
待到怀中人情绪稳定之后,他在把视线转向到地上躺着的人身上。
虞桢此刻像一只苟延残喘的狗,仅剩一口气吊着,脖颈被刺穿了个大洞,呼呼的如同拉风箱一般喘着粗气。
“他怎么办?”沈墨卿听到姜知闲无助的问:“若是他回去,定然会跟圣上说的,到时候我们全家都会因此掉脑袋。”
“沈墨卿你快走吧,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。我不能再连累你了。”因为她总是想要改变书中的结局,却没想到改着改着结局更差。
这时候沈墨卿转头看向她。
逆着光姜知闲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觉得沈墨卿又变成了那个陌生的模样。
对方勾着的嘴角弯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沈墨卿?”
被叫名字的人掀起眼皮,姜知闲与他四目相对,惊觉那眼中杀意明显。
“你、你不会是想……?”
回答她的是沈墨卿高高扬起的,握着折扇的手。
噗嗤——
“不要——”
姜知闲来不及阻拦。
尖锐的扇面已经划过了虞桢的脖子。
一瞬间,鲜血喷溅,比方才更甚,流成了河。
轰隆隆——
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,春日的第二场雨如期而至。
此时已临近傍晚,城西这座破庙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躲雨。
微弱的不断摇晃的烛火照映下,沈墨卿缓缓转过头,苍白的脸被溅上点点血液,如同炸开了花的红梅,更衬得他如同厉鬼。
“别怕,这回我们一样了。”
姜知闲想到他是疯的,却没有想到他能这么疯。
谋杀皇子,这可是多大的罪呀!
若只是伤了,还能有救。
她颤颤巍巍手脚并用爬过去,指节伸到虞桢鼻前,试探了他的鼻息。
——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已经死的透透的了。
姜知闲瞪大了眼睛,流露出不可置信,“你真的把他给杀了?”
这下两人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。
谁也别想跑。
姜知闲跪坐在地上,虚虚抓着沈墨卿的胳膊。
其实沈墨卿更吓人,只不过此时她太需要抓点什么在手中了。
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死亡。
而她是间接的凶手。
“沈墨卿,我们杀人了。”
“嗯?有什么问题?”沈墨卿偏过头,烛影打在他的侧脸上,一半柔和,一半阴翳。
姜知闲猝然对上沈墨卿藏在阴影的那只眼,如遭重击,
那眼神里没有一点对人死亡的情绪,只有得意。
“他死了,我们俩都得完。”姜知闲低声呵斥,企图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沈墨卿转过头来,直勾勾盯着姜知闲的眼睛,“怎么?心疼了?”
“敢动我的人。死都算便宜他了!”
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沈墨卿,“你真是疯了,没有想过后果吗?”
“后果?那又怎样呢?”
沈墨卿鼻间轻哼,看向瞪着眼珠躺在地上的虞桢,眼中充满蔑视,“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他。不过是个蠢才,就算今日他不死,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死。”
说着轻轻抓住姜知闲的手,在她耳边道:“谁让他是你的未婚夫呢?”
姜知闲一把将他的手甩开,气到了极点。
就因为这个,就能随随便便杀人?而且还不是普通人。
她努力平复情绪,渐渐恢复了理智,得尽快想办法把这里处理了。
她原想着留虞桢一条狗命,先到圣上面前告他一状,将婚事毁掉,杀他个措手不及。
即使虞桢再说什么,事情已经定局,圣上不会揪住不放,也未必相信。
没想到——
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她只能选择跟沈墨卿一起,把他“尸体”处理掉。
“起来。”姜知闲踢了一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墨卿。
“下雨了,这破庙不安全,快点将他处理掉。”姜知闲向外看了一眼,不远处就有行人匆匆经过。
“护城河离这不远。”沈墨卿慢悠悠开口,拍掉身上的灰尘。
走到虞桢跟前,单手“尸体”提了起来,他道:“在一旁等着我就好。”
姜知闲插不上手,弯腰捡起沈墨卿落在地上的外袍放在一边。
又走了两步,走到虞桢脱得乱七八糟的衣裳旁边,踩着他的衣裳,一点一点擦着地上的血迹。
“扑通。”
外头雨水淅淅沥沥落下,不远处的闹市人影攒动,有人在廊下躲雨,有人将衣裳披在头上,急着赶回家。
无人在意,破庙不远处的护城河。
一成年男子坠入河中。
*
坐到沈府中的木椅上,姜知闲仿若经历了一场梦,如果不是被雨水淋湿的衣衫时时刻刻提醒她,这不是梦的话。
同样衣衫滴水的沈墨卿,回到家中便开始前前后后忙活着。
不多时,他走过来蹲下身,道:“去浴桶泡个澡暖暖身子,家中没有女子的衣衫,还是上次你穿的那件,”他顿了顿,话中隐含雀跃,“我的衣裳。”
姜知闲木木点头,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。她拖着沉重的,足有五倍重的衣服,按着沈墨卿指的方向,找到了浴桶。
水温不冷不热,冷嗖嗖的身体㓎入时,浑身毛孔张开,四肢百骸染上暖意。
姜知闲闭上眼,舒服地靠在浴桶壁上。
赐婚一事算是解决了,但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她。
姜知闲把系统召唤出来。
【亲爱的宿主,请问有什么事呢,哦,我猜宿主不会是想问反派死了怎么办吧?】系统机械音如常,姜知闲却听出它似乎‘生气’了。
姜知闲:对,反派死了,现在怎么办?
【呵呵,宿主不必担心,反派死了自然会有新反派,只不过是增加状状的工作量而已。】
姜知闲:??新反派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