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皇子虞桢一心为国,为了圣上,还请圣上明鉴啊。”二皇子党的诸位朝臣齐齐叩首。
倒是跪在地上的虞桢一反常态,一言不发。
二皇子党为首的大臣偷偷抬起眼,只见往日里动不动就炸毛的二殿下,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原来是想要发言也发不出。
虞桢斜后方,沈墨卿眯着眼睛,有些心不在焉,被割了脖子竟然还能死里逃生?
眼前这个虞桢真的是他杀的那个‘虞桢’吗?
“即日起,二皇子虞桢废为平民,押入大牢,待查清谋反一事再做定夺。与其有婚约的姜府包括静安郡主,发配岭南。”皇帝一睡定音,让孩还在争论不断的朝臣们立时闭上了嘴巴。
“太尉顾凌云负责查清此事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虞桢从头到尾吭不出一个声来,众人不知他伤口如何,一部分人认为,事实已经摆在面前,他是无话可说了。
虞桢被压走时,说是被压走,其实是被抬走。
那双充满阴毒的眼睛扫过沈墨卿身,可当沈墨卿与之对视时,又飞快移开目光。
半个时辰后,黑市之人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姜知闲。
“当家的,虞桢的罪行已经公之于众,与之有婚约的姜家被牵连,全家发配岭南。”
姜知闲这才意识到,原来书中的结局一直都不会改变,就算虞桢“死了”,都能起死回生,哪怕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,剧情便还是会按着既定路线发展,她还是会被连累,到岭南走一遭避无可避。
只不过虞桢被她和沈墨卿亲手杀死,系统说会有新的反派。
出现的那个真的是虞桢?难道是鬼吗?还是替身?
故事的大结局真的就一点都不能改写?
兜兜转转努力了这么久,竟然又回到了起点。
“当家的!”春华行色匆匆,带来了不好的消息。
“红芳馆内并没有锦娘的身影,容佑也不知所踪,只在他们常在的房间内发现一片血迹。”
姜知闲一个腿软险些没站住。
难道锦娘已经遇害了?
看来容佑果然是明淮人,桑湛……姜知闲恨不得把这两个字要碎。
黑市里涌入大量官兵,她稳住呼吸,镇定下来。
“稍后我会主动出现在官兵面前,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和秋实了……”
“当家的!”春华大惊失色,“你不能去……”
姜知闲打断她的话,“春华,我早晚都要去的,这是命。”
她话锋一转,“我会活着。但,接下来是要靠你们才能帮我的,你会做好的是吗?”
春华小脸煞白,还是点点头。
外面的官兵挨处搜寻,有一部分已经到了登云楼,大肆翻找,吓得宾客们连连后退,四处逃窜。
姜知闲施施然下了台阶,站在一楼最显眼的大堂之内。
“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,不必再耗费兵力了。”
清泠的话语虽然声音不大,却让人不可忽视。
负责擒人的是金吾卫,为了顺利抓到人,皇帝特地把金吾卫大将军虞渊支到了别处。
“得罪了姜娘子。”金吾卫多多少少都知道姜知闲是大将军的表妹,因此在抓到了人之后,对她还算客气。
坐到马车上,姜知闲的内心无比平静,知道结果最终改变不了,索性她也懒得再挣扎。
去岭南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,那么她就要在岭南重新长出根来。
只要爹娘都在身边,便没有什么可畏惧的。
她原想着会与爹娘一同被押送至岭南。
可现实是,姜知闲一路摇摇晃晃坐着马车,驶出城外,看押的官兵再没给她回家的机会。
姜知闲身无长物,只有那块在小书房里发现的紫乌血玉。
杀了虞桢那日,回到家中,她便将这东西随身带着,有关明淮的东西,能被收到尚书府,要么他人赠予尚书的,要么是郡主成亲时带来的。
但无论是哪种可能,这东西想必都是至关重要。
下了早朝,沈墨卿换了朝服就往尚书府而去。
到尚书府时,门前已被金吾卫已经贴好了封条。
沈墨卿皱眉,未免太快了些。
虽然一切是他与尚书郡主早已商议好的,但姜知闲确是毫不知情。
今日他已做足准备,只等着他们被押送去岭南的路上将人劫下,再一同前往。
可现在押送姜尚书和静安郡主的队伍已经快要出发,姜知闲却毫无踪迹。
按理来说,姜知闲应该已经被抓到了才是。
那日顾太尉让他在尚书府书房中寻找姜尚书与明南郡守的书信。
后来他用此时与姜尚书谈判,拿到书信,他保姜家周全。
姜尚书和静安郡主身边都有他的人,已经安排妥当。
可姜知闲不见踪迹,他不仅心乱了几分。
沈墨卿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暗处,道:“召集城中人手,务必找到姜知闲。”
没有人回应,空气中只有一阵风声,一闪即逝。
“这位官爷,怎么还没到?”马车摇摇晃晃,姜知闲头脑昏沉,不受控制的眯了一觉。
醒来发现还没到地方,忍不住发问。
“到哪?岭南吗?早着呢。”
外面的声音不是先前带着她的那些。
姜知闲猛地推开马车车窗,
窗外金吾卫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容佑的那张脸。
外面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些人,早已在她不知不觉这种换上了新的一批。
“是你?容佑!”姜知闲声音尖锐,“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?”
“不对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你是桑湛?”
“聪明。”容佑,应该是明淮王子桑湛哼笑,“人常道姜家娘子顽劣不堪,依我看,姜娘子人聪明得很。”
“你派的那些人找到红芳馆时……”他意味深长,“我就在隔壁。”
“锦娘的,你把她怎么样了?”
“呵呵,锦娘?”
“我原本是想把她带走的,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。”
“更何况,锦娘我喜欢的紧,只不过,”他声音发沉,“要不是虞景岚将人截胡,她早就跟你一辆马车上了。”
锦娘被救走了!
姜知闲放下心来,她还以为锦娘已经遭遇不测。
“呼——”
“哼,别担心别人了,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。”桑湛邪邪一笑。
“你要把我带哪儿去?”“捉我做什么?”姜知闲有太多疑问。
偏偏桑湛不搭理她,坐在马上目视前方,吹着口哨。
“喂!我跟你说话呢。”
桑湛眼尾扫过她,手指缓缓扶在腰间的刀上,勾唇。
姜知闲注意到他的动作,头嗖的一下缩回到马车里。
砰——
马车木窗被关的震天响。
嗤。
桑湛一夹马腹,前往队伍最前端。
从长安城出发,已经走了半日。
此时路过驿站,桑湛看了眼日头,高声喝道:
“全体原地修整一刻钟。”
姜知闲自然也听到了。
马车停下时,她立刻跳了下来。
在驿站寻了个最好的位置,“老板,把最好的吃食给我上来。”
店家见小娘子派头十足,非富即贵,当即连连称是,“这就来喽。”
桑湛听见动静讥讽一笑,“娘子心真大,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了,还能大吃大喝。”
“倒是叫我开眼了。”
“嘁,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,我大雍就是这般不拘小节,哪像你们明淮……”
“诶?不对。”
“你嘛。”姜知闲摇摇头,“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,人又轻佻,心思诡诈,原来明淮都是这样做事的吗?”
店家将一盘饼端了上来。
姜知闲拿了一个在手里端详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
姜知闲手里被咬了两口的饼被桑湛一把抢过,连同那个盘子都被收走。
“你——太过分了!”姜知闲没忍住,半个身子扑到桌面上,把盘子抢了回来。
“再惹怒我,一口吃的也不会给你。”
“哎呀,郎君怎么这么对待小娘子啊,你看小娘子气得,眼睛都快红了。”店家看不过去眼,又端过来一盘饼,“来,小娘子,你可劲儿吃,不够我这还有。”
姜知闲甜甜一笑,“多谢店家了。”说着还挑衅地看了桑湛一眼。
“哼,幼稚。”桑湛不再看她。
一刻钟稍纵即逝。
姜知闲又被关进了马车中,马车颠簸,她只觉刚吃进胃里的食物开始翻江倒海。
于是她又打开车窗,“什么时候到地方!”
“我恶心。”
桑湛一脸嫌弃,不禁后悔,若不是要用她来要挟沈墨卿,他早就把她扔在半路了。
“恶心就在车里吐。”
“桑湛!你还是人吗?”姜知闲强忍着腹中疼痛,声音虚弱下来,
“快点让我下去。”
“你把我抓来总是有用处的的吧,若是路上我死了,你的事儿也别想办成。”姜知闲知道自己有利用价值,威胁道。
“死就死了,无所谓。大不了把你的脸皮割下来,”桑湛凑近,一字一顿道:“贴在别人脸上,也是一样。”
姜知闲狠狠捶马车壁,欲从窗子翻出去。
马车被迫停止,桑湛咬牙,“放她拿去吐。”
沈墨卿的人找遍了长安城,均未找到人。
直到前去黑市探查的暗卫禀报,“姜娘子是被容佑的人带走了。”
“容佑?”沈墨卿手指捏紧,眉头深皱,“快去追上。”
“姜尚书和静安郡主的队伍已经出发,主子,咱们合适启程?”
“现在。”沈墨卿平静道:“务必,把姜知闲带到我面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