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墨卿!!”顾玄刚刚浮现的丁点脆弱一下子被打断,他猛地推开沈墨卿,忿忿转身。
沈修抱着刀在后面看戏,搞不明白,男人心海底针,有什么事不会好好讲,非要把人气走。
他笑得一脸荡漾,正琢磨着以自家主子的德行,背后保不齐还要去找顾玄示好,也不知道这会儿犯什么倔。
存心两个人都不好受。
沈墨卿和顾玄这么些年因着太尉夫人去世别别愣愣,现在又因为绥宁王与顾太尉的事情,更加雪上加霜。
沈修作为贴身暗卫,最是了解,沈墨卿这么些年一直默默关心顾玄的情况。
那人看着嘴硬,手段狠辣,实际上最是心软。
顾玄毕竟是他从小带大的弟弟,怎么可能任由他想不开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世子忒别扭——!”沈修的嘴一秃噜,把心里想的给秃噜出来了。
看清问的是谁之后,猛地住口。
沈墨卿眼刀子扎向他,恶狠狠道:“活腻了?”
“别别别,我可没。”沈修连着退后几步,保持安全距离,才小声道:“就会欺负我。”
他离得远了,恰恰看见刚才被人群挡住的黑市门口,
——姜知闲和顾玄有说有笑,指挥着伙计们忙活。
好一对璧人,他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句话。
反应过来,沈修差点吓死,连连摇头,想要把这想法给甩出去。
他在想什么?没说出来吧?
沈修观察沈墨卿的反应,
见他发现异样,准备转身。
“哎哎哎!”沈修即使将人拦住冲了过来
“主子,我有事禀报!”重新凑上前,手指紧紧拉着沈墨卿的衣袖。
沈墨卿低头,盯着突然伸出来的爪子,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。
沈修噌地收了回去,顺便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内、内个,”沈修冲着其他守卫使眼色,快想想说什么!
守卫们一时间也想不出来,一个个犯了难,愁眉苦脸。
啧。
沈修:一群废物!
沈墨卿很明显此时兴致不高,板着脸,“有事吗?没事就滚。”
“有有有有有!”沈修想破了脑袋,终于灵光一现,“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个人还没有审完,要不咱们回去?”
沈墨卿皱起眉奇怪地看着沈修,大抵是觉得他脑子有病,“非让我来的是你,要回去的还是你,要回你自己回。”
沈修自知理亏,今日确实是他非要央着沈墨卿来的。
那不也是想让他那个嘴硬的主子见见心上人吗?
哪成想,是见到他的心上人和别人有说有笑的。
沈墨卿欲转身,又被拦了下来,他耐心告罄,警告道: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那个那个”沈修又找借口,“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沈墨卿杀他个措手不及,一把把他推到一边,转过身,便看到那一幕。
姜知闲不知道说了什么,顾玄低头冲着她笑,紧接着姜知闲也咯咯咯笑了起来。
突然,姜知闲似有所感向这边看过来,同他四目相对,笑容瞬间消失,顾玄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来。
沈墨卿袖中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,深深看了两人一眼,头也不回的,转身走了。
姜知闲刚刚还在跟顾玄畅想,未来要在大雍开满分店的事情,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目光,出于第六感,心中一紧,便朝那个方向望过去,结果对上了沈墨卿的视线。
没想到沈墨卿来了,她来不及反应,便透过他的身影,看到了他身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是周元!
沈墨卿口中已经死了的周元。
等到她再眨眼的瞬间,沈墨卿已经转身,而方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。
一时间姜知闲心事重重,黑市开业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,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忧心。
黑市开业,一切顺利,一日的净收益便足有一百两黄金。
黑市的伙计们乐开了花。
傍晚姜知闲怀揣心事,想要在街上逛一逛,顾玄不放心,说要陪着一起。
两人在集市之中分开了,目前怎么找也找不到姜知闲。
而此时姜知闲在不远处偏僻的巷道,正被一群人围着,她企图用声音镇住那些人,“你、你们不要过来!”
那群人自动分开两边,露出了一身黑袍的周元。
宽大的兜帽遮住他的上半张脸,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。
姜知闲却一眼就知道是周元。
她如同炸了毛的兔子,眼神中充满警惕。
“好久不见,风眠姐姐。”几个字被他说的阴阳怪气,姜知闲想到沈墨卿曾经说过,关于周元就是曾经三番五次想要抓她害她的蒙面人。
她不自觉地往后退。
“周元,你要干什么?”
“姐姐,我家主子想请你去一趟。”
“你家主子是谁?虞桢?他不是死了吗?”
周元动了动手上的黑皮手套,嘲讽道:“当然是新主子了,多亏了沈墨卿赶尽杀绝,不然……”
“我怎么会得主子相救。”
这时他露出眼睛,其中充满怨恨,“就是因为你,沈墨卿才要杀我,不知道我把你献给主子沈墨卿会怎么想,他会发疯吧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姜知闲:“我看你才是疯了,他杀你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周元:“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杀我的呀,姐姐你是不是太迟钝了。”
“是……吗?”姜知闲声音越来越小,自己没有了底气。
周元轻轻挥手,道:“去,抓住她。”
周围一群如幽灵般的黑袍人向姜知闲靠拢。
最终把她围在一个圈里,越缩越紧。
姜知闲绝望地想,看来今日难逃此劫。
但她出乎意料的,没有怨恨沈墨卿,只是有很多遗憾。
爹娘还没救,有些话还没问沈墨卿,黑市还没稳定,如何能叫她放心的去了?
就在姜知闲思考人生之际,只听周围一阵惨叫,刀光剑影之间,那些如幽灵般的人纷纷倒地。
姜知闲朝着光影的方向望过去,不是刀剑,是一柄扇。
沈墨卿那柄流光溢彩的折扇。
他来了!
姜知闲心中小小激动了一下。
还来不及呼救,便已被冲天的血腥味熏得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她被随意地丢在床上。
房间内没有人,她哑着嗓子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应声。
不知是什么地方,姜知闲稍稍动了一下,脚边传来叮当的响声,低头查看,是一条细长的金链子,自她脚踝蔓延至床脚。
脚踝处,套着一个金环,金链子就挂在金环上面。
她试图把金环扣下去,但是发现金环严丝合缝贴在她的脚踝上。
这是怎么被人穿进去的?
好在金链足够长,可以让人自由活动,甚至这个长度的可以去屋外。
姜知闲扑到门边,拍打门板,“砰砰砰”
“有没有人啊,谁把我关起来了?”
周元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,要把她带给他主子,心中一个哆嗦,不会是沈墨卿败了吧,难道她真的被周元送人了?
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甚,她甚至都不知道周元所说的人是谁,未知的恐惧如凌迟般纠缠着姜知闲。
刚开始还只是轻微的拍打,到后来几乎是又踢又踹,可是那木门纹丝不动。
“有没有人放我出去?”直到她几乎没有力气,已经天黑了,门口突然传来响动,姜知闲听到声音,先闻到了一阵饭香。
她躺在床上装死,静观其变。
“吱呀”门被推开,有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脚步声,姜知闲偷偷睁开一只眼,女子长得极其漂亮,好像是锦娘。
“锦娘?”她试探地叫了一声,
女子听到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意外,转回过头,露出了跟锦娘有七八分相似的正脸。
但姜知闲很快反应过来,她不是。
“你是何人?为何要把我关在这里?”
“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熟悉,你所熟悉的那个,名叫锦娘的,是我姐姐。”
“姐姐其实叫锦绣,我叫金玉。”
“我们都是绥宁王府的人。”
“什么?”姜知闲大脑有些过载,“你们都是沈墨卿的人?”
“确切的来讲,我们不只是世子的人,我们是跟着王妃的。”
锦娘……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的娘是明淮人,是跟着王妃一起过来的。”
“我们从小便在王府里长大,王爷王妃的仇,当然需要我们来报。”
“现在世子因为你,放弃了攻进长安的打算。”
“那只能对不住了,把你关起来。”
“锦娘,锦娘真的来了?”姜知闲瞪大了眼睛,没想到之前糊弄桑湛的话成了真的。
可千万别让桑湛碰见锦娘,不然那个家伙还不得把人给抓走?
“锦娘在哪儿?”
“你倒是关心她。”金玉言语之间带着嘲讽,“她有她的事要做,就不劳费心了,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。”
“金玉,她在岭南很危险!”不论锦娘是谁,在姜知闲心中还是朋友。
金玉不再理她,哐地关上门,转身离开。
姜之前饿了一天了,闻到饭菜香,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,索性先把饭吃了。
这些人是绥宁王的人,想来是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,绥宁王和王妃一生正直,他们带出来的人,想必不会是什么恶人。
姜知闲觉得他们只是被一时的仇恨冲昏了头脑,而且,把她关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沈墨卿吧。
若是沈墨卿能发现,会来的。
吃饱喝足之后,她又开始考虑,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,必须要出现在沈墨卿面前,阻止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