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娘右臂软软耷拉下去。
姜知闲在后面惊呼出声:“锦娘!”
金玉欲转身趁最后的机会垂死挣扎,把姜知闲擒住。这边沈修长刀已至她面门,金玉顾及不暇,慌忙闪躲。
眨眼之间,姜知闲便已落入沈墨卿手中。
“押回去。”沈墨卿淡声下命令。
一时间胜败已定。
门外涌进一队人马,将两人围住。
金玉和锦娘放下武器,不再挣扎。
姜知闲欲言又止,被沈墨卿拉着,那人挡在她身后,根本没有机会回头看两人情况。
“沈墨卿?”姜知闲想要抽回手,但那人的手指如同烙铁一般,紧紧箍着她的手腕。
出了宅院门,西行数十步。
绥宁王府映入眼帘。
姜知闲这才知道,她离绥宁王府不过隔了个巷道。
锦娘她们俩不曾伤害过她,
她有点担心这两人落在沈墨卿手里会受到惩罚。
此时心中天人交战。
一面告诉自己,锦娘是她的朋友,她们只是各有立场。
另一面又在嘲讽,真是圣母心泛滥,她们要威胁的是沈墨卿,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?”姜知闲言语之中带着关切,问道。
沈墨卿停下脚步,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一言不发,只自顾自地拉着她。
“说话!”姜知闲抽手,挣扎拉扯之间,无意碰到了他的胳膊,只听沈墨卿极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姜知闲瞬间不动了,“你怎么了?”她抬手欲查看他的手臂,被沈墨卿挡了回去。
姜知闲的面上浮现冷色,明显是不高兴了。
“啪”的打掉沈墨卿打算伸过来的手,“不是不让碰吗?”
沈墨卿紧紧抿唇,低头看她,就是一声不吭。
这举动把姜知闲惹毛了,“你哑巴了?”
周围行人走过,不禁多看两眼,只当是小夫妻吵架,劝道:“小郎君,没看见你家夫人生气了吗?快哄哄啊。”
“是啊,一会儿夫人气跑了。”
不知是那句话戳中了沈墨卿的雷点,只听他道:“她跑不了。”
姜知闲一听,方才还生气,这会儿有些心虚了。
从王府逃出来,在黑市撞了个正着。
结果被抓了,现在还是人家救出来的。
但!沈墨卿就是个木头!
她转身不打算搭理这人,黑市刚刚开业,她是万万不愿意跟沈墨卿回去的。
她一抬头对上沈墨卿微微侧过的半张脸,露出晦暗不明的眼睛,轻轻在她面上扫过,姜知闲本欲告别,却被他看的哑了声音。
再一看,沈墨卿没什么表情,但却觉无端冒起了汗。
眼前的人,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阴晴不定,让她陌生的人。
王府近在咫尺,姜知闲几乎是被推着进去的。
进了王府,姜知闲死死定在原地不再动,沈墨卿回头,问:“怎么?”
把箍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掰开,姜知闲质问道:“沈墨卿,你说实话,我爹娘是不是在这里。”
“是。”
出乎意料,沈墨卿这次没有转移话题,很认真答道。
“你……”姜知闲眼睛睁大,后退两步,难以置信,“为什么不让我见爹娘?”
沈墨卿轻轻扯了一下嘴角,突然长臂伸出,摁着她的后颈,将人拽进屋里。
姜知闲被他的大手劲儿箍着,根本没来得及反应,人就已经跌跌撞撞进了屋里,被甩到床上。
好在床上铺着厚实绵软的锦被,不然她的屁股非要摔疼了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姜知闲跌在床上,发丝凌乱。
沈墨卿居高临下,道:“对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“我就是有病。”
他嘴角渐渐浮起笑容,“为什么不让你见爹娘?”
“呵,让你见了,还拿什么要挟你?”
姜知闲咬紧牙根,“沈、墨、卿!”
抬起脚照着他的小腿踹了一脚。
沈墨卿只是眉头稍稍皱了下,纹丝不动。
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捶打,他小心侧过身,让出受伤的手臂,任她打骂。
“沈墨卿你个混蛋!”
“我真是看错你了,你就是个王八,狗东西,贱人!”
房门没关,屋外,侍从们胆战心惊,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同世子说话,哪怕是五岁之前的世子。
跟着沈墨卿的暗卫更是大气不敢出。
世子的手段他们见识过,别看平日里温和无害,实际只要他一个眼神,立刻就会有人将冲撞他的人悄悄处理了。
只不过,里面这位,可没人敢。
时至今日,敢如此的也只有这一个。
从初见那日便是如此。
自打沈墨卿的车架停在长安街道中央之时,这些暗卫便一直守在附近,那日马车坏了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想杀他。
却没成想被姜知闲误打误撞给破坏了。
但当暗卫们见到姜知闲如此无礼,自家主子还没有任何反应时,边料想,
此女定不简单!
如今暗卫们两两对视,只叹还好当时没有自作主张贸然出手。
“砰!”门被甩上。
院内的人,无论是暗卫还是侍从,纷纷撤退。
再呆下去可就是没眼力劲儿了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姜知闲被沈墨卿一只手推到床上。
高大的身影不断逼近,她不住往里缩。
“你别过来,我今日、今日不想与你……”
“咔哒。”脚上的金环被套上同先前一模一样的金链子。
姜知闲:“?”
她反应了几秒,后知后觉意识到,
她又被人锁起来了!
淡淡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还是锁上更听话。”
“你疯了不成?”“凭什么锁我!”
“谁让你不听话,总是乱跑。”
沈墨卿坐在床边,姜知闲气得往他身上扑。
撕扯间,姜知闲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,猛地停住动作,半跪着僵在原地。
她面怪异,一时间所有话憋在口中。
忽然听到一声轻笑。
沈墨卿在嘲笑她!
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,她见到沈墨卿得意心里就难受,怒从心头起,一把抓向那……
“呃……”
沈墨卿不笑了,化身痛苦面具,深深吸气,恳求道:“风眠,放开。”
“你先把这金链子解开!”姜知闲哪里还管什么难不难为情,反正她见过好几次了,而且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谈判机会。
沈墨卿艰难吐出个“不……”
姜知闲手上加重力道,“不?”
“那就这么挺着吧,我也不!”
沈墨卿头抵在姜知闲的肩膀上,急促呼吸,“风眠……求你……”
“求也不好使。”
“两个选择,要么把我放开,要么让我见爹娘。”姜知闲面上不急不缓,实则手心已经出了汗,怎么感觉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大?
真是不要脸!
“好,答应你,可以见……爹娘……”
姜知闲见他答应,当下欣喜,便松开了手。
不想手刚放开,便被沈墨卿扑倒在床上。
他的身体比姜知闲大两圈,可以完完全全将她覆盖住,姜知闲深深窝进锦被里,动弹不得。
随即而来的便是沈墨卿波涛汹涌的吻,她的脖颈被他握在掌中,被吻得喘不过气,几乎要窒息才被放开。
空气一股脑涌入肺部,姜知闲深深呼吸好久,眼角被欺负的粘着泪水。
红着眼睛像只任人欺凌的兔子,可是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。
沈墨卿的小腿隐隐作痛了。
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病,不然怎么见到姜知闲这副模样反倒更想欺负她。
他不应该这样的,这明明应该是被他捧在手心的人,舍不得她流一滴泪。
但是,他现在见到姜知闲流泪,心中莫名兴奋。
沈墨卿克制地移开目光,撑起身体,离远了些。
他想要抬手把姜知闲眼角的那滴泪抹去,却被她偏头躲开,手不尴不尬地僵在半空中。
本是怕她有危险,却好像弄巧成拙了。
姜知闲手背狠狠抹向眼角,恶狠狠瞪了跪在床上的沈墨卿一眼,嗔怒道:“还不起开!”
见沈墨卿默默退了下去,姜知闲拍了拍被他弄乱的衣裳,面上尽是嫌弃。
心想,真是玩不起,不就是碰了一下他那里,至于这样欺负人?
但这动作看在沈墨卿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,他只觉得姜知闲得有多讨厌他,连碰过的地方都嫌脏。
浑然忘了,姜知闲是用刚才碰过“他”的手拍打衣裳。
若是真的讨厌他,应当抓紧洗手,而不是故意拍衣服给他看。
这动作有几分泄愤的意思,但沈墨卿钻了牛角尖,没看出来。
姜知闲问:“何时带我去见爹娘?”
“过几日吧。”沈墨卿含糊其词。
“嘁。”姜知闲不信,故意讽刺道:“你那张嘴惯会骗人,信你算我认栽了。”
心中猛地被刺了一下,沈墨卿垂下眼睫,挡住其中的受伤,“是我曾经骗了你,要打要骂,要杀要剐都随你,别不信我……”
“你在这装什么可怜?”
“想要博得我的同情吗?”
“我看起来很像是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的人吗?”姜知闲嘴唇紧抿,恶语伤人,“呵,真是小看人,就你了不起~”
“我没——”沈墨卿欲解释,突然外面传来沈修的声音:“主子,长安来信。”
沈墨卿不想理会,外面的人好像知道他的想法,及时补充道:“圣上的信。”
沈墨卿:“……”
“你等我回来跟你解释,届时你想知道什么,我便说什么可好?”沈墨卿满含期待地看着她。
姜知闲不看他的脸,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,直到人走出去了,才自言自语嘟囔道:“我看就是狡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