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你梳洗打扮一下吧”
沈墨卿出乎意料的答应了，转身走到外面。
倒是姜知闲愣了一下。
吐槽道：“什么人，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门外，沈修抱着长刀，“啧啧啧，世子怎么这般落寞。”
“锦绣姐和金玉姐，这两位当真是冥顽不灵。”
“不过，还好在我好言相劝之下，终于将人说服了。”
“哟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兴致不高啊。”
沈墨卿沉吟了下，道：“要带风眠去看爹娘。”
“呀，搞了半天丑媳妇儿见公婆，紧张了？”沈修自以为活跃气氛，但沈墨卿听在耳朵里却是扎了心。
沈修又一次收到了眼刀子。
“有实无名。”声音轻飘飘，离得近的沈修都没有听清。
他还在说：“世子您就是当局者迷，我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姜娘子就是……”喜欢你……后半句没说出来，沈修就被姜知闲瞪了。
墨黑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，白色的珍珠纱衣衬托下，姜知闲如同仙子下凡。
沈墨卿呆滞了一瞬，直到听见姜知闲咳嗽，才回过神来。
“走吧。”姜知闲率先走了两步，见两人没跟上来，回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两人，声音加大，“走啊！”
“哦。”沈墨卿跟在姜知闲后边，要去往何处，姜知闲早已不用人带路，去往东院的路少说也走过十几遍。
“主子，我先告退了。”此处已经没有他什么事儿了，很明显他刚才说到点子上了，但姜知闲不让说。
“嗯。”沈墨卿一直盯着姜知闲的背影，也没时间搭理他，很是敷衍。
沈修撇撇嘴，得得得，你们俩就是没长嘴，一个不问，一个不说。在这儿打哑迷呢。
沈修什么时候走的，沈墨卿不知道，他在想，自认识姜知闲以来，他总是在看她的背影。
或藏在暗处，或跟在身后。
推开东院门的一刹那，姜知闲才意识到原来她离爹娘这么近，又那么远。
近到只要推开一扇门就能见到。
远到她怎么也够不到这扇门。
心里默默骂了一遍沈墨卿，若不是他，何至于此。
但当她见到院内场景，立刻改变了想法。
只见姜尧和虞向晚煮茶种花，好不自在。
合着只有她一人整日里嚷嚷着找爹娘，爹娘压根没琢磨找她。
门外的响动吸引了正在浇花的虞向晚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由惊诧到欣喜，“眠眠？”
“娘！”姜知闲吸了吸鼻子，近乡情怯，站在门边反倒犹豫了。
还是沈墨卿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院子里。
姜尧同样有些无措，拿着茶具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儿，激动地站起身，又顾及长辈威严，想要坐下，结果半站着稍显尴尬。
“老头子！”姜知闲走过去，“你……”
本以为她会说煽情的话，姜尧特意控制着表情。
姜知闲围着他打量了一圈，原本在眼眶转悠的眼泪收了回去，笑道：“爹你胖了噗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姜知闲！”姜尧腾地站直了身体，想要抓人，“真是无法无天，没大没小。”
姜知闲见势不妙飞快躲到虞向晚那里。
“娘，快救我。原来你们真的在这里。”
“是啊，娘跟你爹在这里还不错，砚之把我们照顾的很好。”虞向晚把姜知闲拉到身后，摸着她脸颊，“眠眠这些时日怎么样？”
姜知闲回头看了一眼沈墨卿，被他眼中的笑意晃了一下，那人好似在说，随她怎么告状。
“我……我还行吧。”干干巴巴开口。
“这么勉强啊，看来眠眠过得不太好。”虞向晚眼里闪过心疼。
“也……也没有。”姜知闲被几人看的扭捏起来，想起来岭南之后，除了流落街头的那半个月，其余时间都是在王府的这段时日跟沈墨卿厮混……脸上发热。
“眠眠没受委屈就好。”虞向晚拉着姜知闲坐下，沈墨卿把姜尧拦住，照常聊起了天。
四个人各聊各的。
不知谁灵机一动，突然提起，“风眠也该找个夫婿了，如今姜家败落，找一个知心体己人才好相互扶持。”
哦，是她爹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她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，故意打岔道：“爹，你们在这呆多久了？我的黑市分店已经开起来了，你们若是想走，随时可以去黑市。”
察觉到无人搭话，而且其余三人均是表情凝重，她迟疑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风眠，我们现在不能走……”
“为何？”她指着沈墨卿，质问道：“是他威胁你们？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两人齐齐摆手，生怕姜知闲误会了。
“此事暂时先不能告诉你，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你的婚事吧。”姜尧岔开话题。
姜知闲皱眉，不悦已经摆到了脸上，但她也奈何不了她爹娘非要当红娘的决心。
她偏过头去，不予理会，同时嘟囔着，“有什么可讨论的。”
声音很小，却也被支着耳朵的虞向晚给听见了。
她道：“爹娘最大的心愿，就是眠眠能够找到愿意相伴一生的人。”
姜尧也跟着道：“不如我跟你爹让砚之给你物色物色。”
沈墨卿始终如背景板一样，看着他们讨论。
姜知闲瞥了他一眼，竟然没什么反应。
她心说，这时候怎么不提了？在这儿装死呢，在他爹娘面前，一声都不敢吱了。
狗屁的世子妃！
都是骗人的？
“眠眠，有没有在听。”虞向晚凑过去看她，“想什么呢，这般出神。”
“哦，在听。”姜知闲心不在焉，“物色什么，他能认识什么人？”
偏偏今日沈墨卿，貌似和她作对一样，姜知闲话音刚落。他就接道：“顾玄怎么样？”
姜知闲倏地看向沈墨卿，眼中带着不解和诧异：“你——”
姜尧转着手中茶碗，似是嫌场面不够乱，表态道：“依我看，顾玄这孩子倒是不错，稳重，不过，他老子可不行。”
“顾玄已经跟着来岭南了。”沈墨卿接着道，此刻倒像是他极力推荐。
“嗯。”姜尧煞有介事地点头，“若要这么说，他脱离顾家，倒也是个不错人选。”说着朝虞向晚使了个眼色。
虞向晚连忙接话：“那确实不错，顾玄这孩子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。”
眼见几人都要拍板决定了，姜知闲哪里肯。
她腾地站起身，皮笑肉不笑，讽刺道：“怎么着沈墨卿你那么喜欢顾玄，那你同他成亲好了。”
“反正我不愿意，”
说完便气鼓鼓抱着手臂，独自躲到一边去，不再理会众人。
三人对视，姜尧挑眉，和沈墨卿交换眼神，虞向晚则悄悄竖起大拇指。
姜尧：“哎，你看这事儿整的，她不愿意。”
虞向晚：“尧哥，这可怎么办呀”
“咱们家风眠可得挑一个贤婿。”
“要我看……”虞向晚刚要说出沈墨卿的名字，便被姜尧阻止。
他着急摆手，挤眉弄眼用口型道：“不能说，不能说，还没到火候。”
虞向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同样躲在角落的姜知闲也不知道三人嘀嘀咕咕什么，她总觉着这几人凑到一块儿，像是要给她下套。
因此故意弄出大动静，又走了回来。
“怎么？你们到底什么意思？今日就非得把婚事定下来是不是？”
“嗯，最好是，爹娘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。”姜尧藏在桌面下的手使劲掐自己的大腿，做作地挤出点泪花。
姜知闲在他爹的情绪烘托之下，也红了眼眶。
先前故意惹沈墨卿，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问题，整日里阴晴不定，时而好，时而坏。
若不是这样，何必故意惹他不快，如今看来还是要把人放在身边调理。
她看看沈墨卿，沈墨卿也迎着他的目光。
她挑眉，沈墨卿也学着她挑眉。
呆子！
姜知闲彻底没脾气了，这会儿怎么不嚷嚷让她当世子妃了？这会儿也不说心悦她了！
她用力踢了一下桌角，沈墨卿真是块木头！
“嘶——”忘了是石桌子了，脚趾好疼。
沈墨卿好像比她还要紧张，当即就要蹲下身去查看，被姜知闲揪着衣服领子给拉了起来。
她板起脸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。”沈墨卿有些无措，不知为何又把人惹不高兴了。
“不用你看！”姜知闲以为他会在爹娘面前表态，甭管是强势的还是温柔的，先前的志在必得也不知哪儿去了。
这会儿又变成一副好欺负的样子给谁看？
给她爹娘看吗？
真会演！
最终还是姜知闲妥协了，问道：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？总是说顾玄好，那你呢？”
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沈墨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，大脑好像停止思考，浑身轻飘飘的。
“我们俩都……那样了……”
“你不觉得应该……说点什么？”
沈墨卿眼里带着迷茫，“对、对不起？”
姜知闲把人拽到一边，沈墨卿高大的身躯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的拽走了
姜知闲想干什么，沈墨卿就依着
她双手叉腰，“现在我要找人成婚，你没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说到这个沈墨卿又低下头，他口中艰难吐出：“你说过，发生那种事情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有心悦之人。”
“你只想跟我保持那样的关系。”
沈墨卿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终于下定决心，问道：“那若是你成婚了，还可以跟我那样吗？”
“滚！”
姜知闲的拳头照着沈墨卿的胸膛砸了过来，沈墨卿没有躲，他只是不敢奢求太多，能一直那样也可以……
“你是傻的吗？”
“你想让我跟谁成婚？嗯？你只要说出来，我立马就去跟他成婚。”
沈墨卿眼睛亮了亮，突然开口，“我。”
简单的一个字猛的击中心脏，心跳恍惚了一下，进而跳的更快。
沈墨卿同样忐忑，他早就看出来姜尧和虞向晚在套路姜知闲，因此一直眼观鼻鼻观心，这会牵扯到自己，才猛然发现，姜知闲一直在暗示。
“你说什么？我没听见。”姜知闲道。
“我想让你跟我成婚。”沈墨卿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。
方才还倒豆子般说气话的姜知闲，一下子卡壳了，支支吾吾起来，“你你若是真想，跟我成婚。那、你得跟我爹娘提亲，爹娘同意我就同意。”
此时姜知闲乖巧得跟方才挑挑剔剔判若两人。
向来自己拿主意的人，头一次借口要听爹娘的。
“这么说你是愿意了？”沈墨卿再次确认。
“嗯。”姜知闲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。
下一瞬，就被抱了起来。
一声惊呼，姜知闲已经被沈墨卿抡起来转了好几圈了。
吓得她连连拍打沈墨卿的肩膀，“快点放我下来！沈墨卿！”
回头看到姜尧和虞向晚吃瓜的表情，脸更加红了，躲在沈墨卿的脖颈里小声道：“快点儿放开我，爹娘看着呢。”
“风眠！风眠！风眠！你真的愿意跟我成亲，做我的世子妃吗？”沈墨卿仿佛变了一个人，见过他阴晴不定，见过他温和有礼，见过他凡事妥帖，也见过他狠辣无情。
但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如稚子般真实的笑容。
其实就连沈墨卿自己也不知道，多少年未有过真实的笑了。
还好，她在。
“好了，不要再说了！”姜知闲飞快捂住他的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