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沈墨卿扬起的嘴角根本放不下,甚至还偷偷舔了一下姜知闲的手。
她飞快缩回的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“快放我下来,沈墨卿!”姜知闲悄悄附在他耳边,嗔怪道:“怎么能在爹娘面前这样!”
这会沈墨卿终于冷静下来,把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,转过姜知闲的手,十指相扣。
姜知闲在她爹娘面前扭捏起来,跟着沈墨卿落后半步。
两个人走到姜尧和虞向晚面前,沈墨卿跪在地上,满眼郑重,道:“姜叔,叔母,砚之在此求娶风眠,天地为证,还请二老成全。”
“从此往后,只要是砚之的,便都是风眠的,只要砚之还活着一日,就不会让风眠受一丁点伤。”
“她若是受委屈,任您二老打我骂我。”
虽然姜尧和虞向晚的态度很明显,但沈墨卿还是不免心中忐忑,在涉及到姜知闲的事情上,总是格外谨慎。
他一向孤注一掷,而今竟然也会害怕。
怕身份有争议,让姜知闲跟着受到诟病。
怕一切还没准备好,姜知闲会跟着他吃苦。
怕皇帝迁怒,连累她。
……
可此时是姜知闲给最后的机会,若是错过,恐怕便不会再有了。
他能做的唯有拿身家性命做赌注,护佑她一生周全。
短短几息之间,沈墨卿便已想好了往后几十年。
直到他听见姜尧笑呵呵道:“好好好。”
抬眼看过去,姜尧和虞向晚好似丝毫不意外,非常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这时姜知闲才意识到,合着她爹娘早有准备呗,专门给他俩下套呢。
但无法避免的是,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,能够相伴一生的只有沈墨卿。
顾玄不行,谢子安不行,其他人都不行……
看着沈墨卿的头顶,也见到了他的决心。
姜知闲弯起嘴角,只有这个人可以。
她也跪了下来,“爹娘,我们二人两情相悦,今日,你们见证,绥宁王府世子妃非我莫属!”
面对自家女儿霸气发言,姜尧和虞向晚眼中都带着欣慰,“不错不错,风眠喜欢就好。”
事情就这么敲定了。
从东院出来之后,沈墨卿一直拉着姜知闲的手,嘴角就没下来过,周身萦绕着轻松的氛围。
他一遍遍跟姜知闲确认,“风眠,你真的答应我了!”
“你答应做我的世子妃了!”
姜知闲也勾起嘴角,嘻嘻笑了一下,故意逗弄道:“你要是不愿意,现在可以作废。”
“怎么会?”沈墨卿一把搂住人,把人使劲往怀里带。
姜知闲鼻子陷进他软硬适中的胸肌里,闷声闷气道:“放开放开……”两只手摇摆着,企图把他推开。
这会儿,他们就站在王府内的最显眼的必经之路中央,来往行走的下人们都能看见此情此景。
纷纷低下头,绕着走,难掩面上喜色。
姜知闲使劲拍打了一下那人的手臂,“沈墨卿,你干嘛啊。”
“真不知羞。”
“我只是太高兴了,风眠。”
沈墨卿抱着她就好像抱着全世界。
姜知闲快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了,推搡着道,“行了行了,快起开。”
结果他立马换上一副受委屈的表情,姜知闲还头一次见他如此戏精。
算了。
抬手轻轻摸了一下沈墨卿的头顶,“走吧走吧。”
两人回到房内。
沈墨卿的情绪才缓缓平静下来。
“你愣着干什么呢?”姜知闲见他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,被他堵在桌子之间,沉声道:“现在是不是该算算总账了?”
“你心悦的那个人到底是谁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惊诧于他的翻脸速度,姜知闲被人困在方寸之间,也偏要嘴硬不告诉他。
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姜知闲的下巴,沈墨卿定定地看着她的脸,缓缓靠近,两人鼻息纠缠。
姜知闲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越来越近,心口发热,呼吸急促,闭上眼睛。
就在她以为沈墨卿会吻上来时,听到充满磁性的嗓音在耳边道:“你若是不说,往后都别想碰我。”
“??!”
“好啊!”姜知闲刷地睁开眼睛,抿起唇一脸不忿,“沈墨卿,你翻脸不认人!”
“那又怎样?”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,姜知闲的耳朵痒痒的。
姜知闲气急败坏:“你!”
沈墨卿歪头:“我怎么了?”
姜知闲破罐子破摔:“就是你行了吧!”
沈墨卿猛地收起调笑之色,急切地问询:“你心悦之人是我?”
他拧起眉毛,又问:“那为何之前频频否认?戏弄我?”
和姜知闲想象的反应一点也不一样。
“哪有什么为什么。”她自知理亏,想要转移话题。“那个,可以放我走了吧?我要回去看看黑市的……”
“咔哒。”
锁链又被套到了金环上,姜知闲满目不解:“干什么?”
沈墨卿抬手越过姜知闲,拿起一本书,道:“接着看书,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放你离开。”
“你你你,你刚才在爹娘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!”如果不是对他的了解,姜知闲都要怀疑他被系统上身了。
沈墨卿:“嗯?”
“王府里的东西都是你的,这书也是你的。”
他说的理所应当,“我说的没问题吧。”
姜知闲:“沈墨卿,你——”
“你就是个混蛋!”
她使劲扯着金链,被沈墨卿给挡了下来,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不要挣扎,会弄伤自己的。”
沈墨卿,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!
*
皇宫内。
皇帝悄悄传信给岭南的消息传到了七皇子的耳朵里。
寝殿内,虞瑾转来转去,地上一片狼藉,叮叮咚咚把所有瓷器都砸了。
“没用的东西!都这么久了才得到消息,去拦截的人怎么一点消息没传来?”
“为何沈墨卿的书信还能传回来?”
手下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生怕七皇子拿谁开刀。
但终究是要有个出头鸟,一个手下磕磕绊绊道:“咱、咱、咱们的人、人都被杀、杀了……”
虞瑾抬脚踹在那人肩膀上,怒斥道:“一群废物,一群饭桶。”
“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!”
被踹倒的人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,其余人更是不敢出动静。
虞瑾在每个人头上扇了一巴掌,“都给我滚!”
那群人这才像是得到了赦免,落荒而逃。
虞瑾叉着腰在原地踢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瓷器,怒意十足命令道:“来人,备轿,本宫要去太尉府!”
太尉府内,顾凌云早就先一步知道了皇帝与岭南谈判的消息。
他一直按兵不动,在等明淮的表态。
数日前,他给暗线传信,欲与桑湛合作,共同对抗岭南。
届时七皇子上位,答应把岭南的城池送给桑湛。
顾凌云有七成把握,桑湛会同意。
不过不必担心。
若是桑湛不同意,他的眼线就会将另一封信交给明淮国王,到时候桑湛不仅拿不到军功,还会在明淮王眼中失去信任。
这时门外传来响动,将顾凌云思绪拽了回来。
府内家丁来报,“家主,七皇子来了。”
顾凌云眸色深沉,家丁被盯得心里发毛,回想是否哪里做错了,就听他长长叹息,言语之中尽是无奈,“他怎么又来了!”
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这些日子每次七皇子来都是他通传,家丁每次也是心中打怵。
该说不说,七皇子来的有点太频繁了,隔两日就要来一趟。
他来不要紧,他走之后家主心情都会非常差,连累着他们这些下人大气不敢出。
如此久而久之,太尉府的下人们对七皇子怨念颇深。
七皇子走进时,便感觉太尉府内凉飕飕的,他疑惑地搓了搓手臂,明明正直夏日,为何他却频频后背发寒。
难不成是他太虚了?
“你冷吗?”虞瑾问身侧的内侍。
内侍:“奴才并未感知到。”
虞瑾舔了下唇,吩咐道:“回去叫御膳房多给我煮点大补之物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内侍记下。
“姨夫啊!您知不知道父皇和岭南通信了——”还没进门,顾凌云便听见虞瑾的嚎叫,接着便见虞瑾风风火火直奔他而来。
“他们有什么好通信的啊,沈墨卿是绥宁王之子已是人尽皆知,若父皇同他有交易,那我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这事儿也跟您息息相关,毕竟您当年对绥宁王做的……”虞瑾话音越来越小,意识到说错话,连忙住了嘴。
可是顾凌云的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。
顾凌云:“七殿下。”
“口无遮拦是会引祸上身的。”顾凌云慢条斯理摸着手中鹦鹉,手中一紧,鹦鹉毛被纠疼了,尖叫一声,虞瑾哆嗦了一下直接跌在椅子上。
虞瑾颤颤巍巍认错:“瑾儿、瑾儿知错了,是瑾儿口无遮拦,还请姨夫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“老臣不放在心上,不代表不会被有心人放在心上。”顾凌云眉眼压低,不再同他对视,狠戾道:“奉劝七皇子一句,若是想要安安稳稳成为储君,就不要自作主张,乱了阵脚。”
虞瑾像一只鹌鹑,佝偻着身子,完全看不出像一个皇子,憋屈道:“好好,姨夫瑾儿知晓了,那瑾儿就先告退了。”
顾凌云最后道:“还有!不要再到我府上来!”
把人撵走之后,鹦鹉扑闪着翅膀,“怎么样怎么样,我配合的好吗?”
顾凌云悠然靠在躺椅上,道:“好好好。”
鹦鹉:“太烦人太烦人,虞瑾烦人。”
原本被虞瑾惹怒的顾凌云,又被鹦鹉逗的笑了起来。
虞瑾前脚刚迈出太尉府,脚还是软的,接着嘴里便不饶人,骂骂咧咧道:“老东西以为他是谁,破太尉府还像个宝贝似的不让进了。”
“本宫稀罕?”踢飞路边的石子,被撞到的路过的百姓一言不发,匆匆而去。
虞瑾还在继续,“他日本宫荣登大宝,你顾凌云算个狗屁。”
“我呸——”
内侍出言提醒:“殿下慎言,此处距离太尉府距离过于近,恐怕会有太尉的眼线。”
虞瑾一巴掌拍在内侍头顶,怒道:“你怎么不早说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