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小心点!”姜知闲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,逃也似的离开。
在她背后,沈墨卿眼中笑意几乎溢了出来。
书房里众人抻着脑袋偷看,见到沈墨卿这样,无比新奇,唯有沈修见怪不怪。
“哎,有什么好看的,不就是世子铁树开花了吗,有什么大不了的!”如果忽略他添油加醋的加重语气,众人当真会以为沈修一点也不惊讶。
他们都知晓沈修常年跟在世子身边,对世子的情景恐怕了如指掌,纷纷好奇八卦起来,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没把沈修淹没了。
有人问:“沈修,世子平日里也这样吗?”
沈修这时装起深沉来,清了清嗓子,道:“世子平日里什么样,还用我说嘛?”
“要不,你也去试试?”他说着坏笑了一下。
那人哆嗦一下,道:“我可不敢。”
“你别想故意整我。”
“哟。”沈修挑眉看向面前的大汉,“戚将军长脑子了。”
“沈修!”
另一人忙打圆场道:“也是也是,我们竟然从未见过世子开怀大笑,你见过吗?”
沈修:“啧。”
“我也没见过!”
“嗐!”众人失望至极。
“不过……”沈修神神秘秘,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,周围没有爱告状的,才小声道:“世子只有在世子妃面前,才这样!”
这时沈修突然脊背发凉,身后传来问话:“哪样?”
“哎还能哪样,就刚才那样呗!”
“哎哟!”沈修捂着头缓缓转过身,沈墨卿不知何时重新回到书房,好整以暇看着他。
沈修这才发觉,周围这群闹哄哄的人早就没了动静,一个个如同鹌鹑似的缩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“嘿嘿,主子……”沈修呵呵笑企图掩饰心虚。
沈墨卿睨了他一眼,“滚回你的位置去。”
“好、好嘞!”
夜里。
姜知闲央求着沈墨卿,“明日就让我跟着去吧,我得看看桑湛又要搞什么鬼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?”沈墨卿手指捻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深深修嗅了一下。
“我得去!桑湛这人狡猾得很!”姜知闲心中打着小九九,视线不自觉偏移。
沈墨卿岂会看不出来,她撒谎的时候向来不敢跟人对视,猛然凑近,去追姜知闲的眼睛,问道:“对桑湛这么关心?”
“我……关心他?”
姜知闲按住拉她毅襟的那只手,气息不稳道:“我关心他干什么?”
“你犹豫了。”沈墨卿眼神晦暗,声音低沉,“说,为何要见他?”手上动作不停,一只手把姜知闲的双手禁锢住,另一只手探进衣襟之中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想……看他,我担……心你……”姜知闲紧紧贴着面前的人,企图逃离那只不老实的手。
“担心我?”沈墨卿轻笑一声,“世子妃大可以不必担心,你夫君定能完好无缺的回来。”
最后在姜知闲说尽好话的份上,沈墨卿才勉强答应,齿间擒着她的耳朵,道:“明日,你若是去,也只能离得远远的,不许凑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次日一早,姜知闲醒来时身侧人早早不见了踪影。
她跟侍女打听才知道,沈墨卿寅时就离开了。
好啊沈墨卿,大骗子!
姜知闲暗自磨牙,梳洗之后,假装看书迷惑了侍女,趁其不备偷偷溜走,把锦绣和金玉放了出来。
“锦娘,明淮已经大军压境,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。”姜知闲拉着锦绣的手臂,央求道。
锦秀不赞同地摇摇头,“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不,锦娘,你就答应我吧,好不好,你不想见到桑湛……”
“行行行,应了你还不行吗?可别再提他了。”锦娘眼中充满无奈。
姜知闲窃喜,她就知道锦娘拿她没办法。
锦绣找了个借口把金玉打发走,两人找了两件不起眼的衣裳,刻意在脸上抹了点灰,倒是看起来真的像平头百姓了。
甚至可能比普通百姓打扮的更惨,被人认成流民也不奇怪,姜知闲对此很满意。
两人出了府,在街道上看见行走的士兵,一直紧咬在他们队伍后边。
城门内相隔不远处,百姓安居乐业。
城门外,边境线绵延数百里,一眼望不到头。
周遭遍地黄沙,偶有一簇丛林,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生机。
桑湛的大军乌压压一片在几里之外扎营。
“世子,对面目测来了十万余人。”一名将军汇报道:“而我们只有五万人,若是硬碰硬,胜算只有三成。”
沈墨卿身披玄色铠甲,身后同色披风随着微风而动。
折扇换成了长刀,握在掌中。
听那人说完,他眉心压低,陷入沉思。
目前战局对他们极其不利,更何况贸然开战实乃下下策,皇帝不作为,岭南只能独自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。
身侧的将军心里没底,不仅是他,很多守城的士兵都觉得这是一场几乎无法改变结局,只能拼死一搏的战争。
“一会开城门,我独自出去。”沈墨卿声音淡淡。
“什么??世子你——”将军没忍住惊呼出声,又怕旁人发觉,压低音量道:“疯了不成?就算咱们人少,拼死最后一个也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言语之中带着狠意。
“就按我说的去办。”沈墨卿一锤定音,不给将军反驳的机会。
*
“闲杂人等,后退!后退!后退!”将士洪钟般的声音响彻城门口。
百姓们听到声音,纷纷回家躲避,其中也不乏有好事的,任凭将士喊的哑了嗓子,还是磨磨蹭蹭不愿离开。
这里边有两道身影,逆着人流而上,混入这群人之中。
姜知闲和锦娘跟着士兵的队伍,历经几个时辰终于来到边境的城池。
当然她俩不可能靠走的,没走多远,姜知闲就嚷嚷着走不动了。
于是锦绣无奈雇了一辆马车,做起了马夫。
“真不应该答应你,咱们这样很容易暴露。”锦绣一边驾着马车一边吐槽道。
“没事的吧。”姜知闲小心向外侧看了看。
锦绣:“没事?”
锦绣:“咱们俩穿成这样你觉得像是能雇得起马车的人吗?”
“那、进城之前,咱们把马车扔到一边吧。”姜知闲斟酌着,“反正给的银子足够多,可以让马行的掌柜买好几辆马车了。”
临近边陲小城,城门外便有人吆喝,“只许出,不许进。”
两人早早弃了马车,跟在军队后面。
“怎么办锦娘,我们得混进去。”姜知闲琢磨着,犯了难。
“要不?”她脑中坏心思一闪而过,悄声道:“你会武,一会找两个……@*$~%”
两人达成共识,趁着队伍还未进城,悄悄跟着队伍末端,越来越近。
*
“圣上不派兵,是要我们岭南都去送死吗?”在一片嘈杂声中,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。
“闭嘴,不想活命了吗?”另一个士兵道。
“可是现在我们就这点人,怎么活命呢?”
那名士兵年龄尚浅,同身侧领头的士兵道:“俺媳妇还在家等着呢,能不害怕吗?”
“但俺也不是缩头乌龟,明淮人敢来一个,俺就打一个。”
领头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就这么干,来一个打一个,来来两个打一双!”
“这才是大雍的好儿郎。”
那名士兵被方才热血的言语激励,停在原地平复情绪。
一声轻轻的“砰”声。
士兵连同他身侧同样落后的同伴被手刀砍中脖子,软软倒了下去。
锦绣一只手提着一个飞快躲到城门侧掩体处,两人囫囵套上铠甲时,前面的队伍已经进了城。
二人被拦住,姜知闲捂着肚子,粗声粗气道:“快让俺俩进去,刚才肚子不舒服去解决了一下。”
看守城门的士兵见她俩穿着军中服饰,便也没多怀疑,还贴心道:“快跟上吧。”
姜知闲和锦绣进入城门,跟上前面的队伍。
周围八成的百姓都已经散了去,还有零星爱凑热闹的挤在一处偷偷看着外面的情况。
他们来到边境的城楼不远处。
距里城楼百步之外。
姜知闲很难看清具体情况,她们只能看见城楼上身披铠甲的士兵驻守。
“不行啊,锦娘,我们想办法上去吧,这里根本看不见明淮那边的情况。”
必须要想办法去城楼上,她想要问问沈墨卿究竟什么情况。
原书中可没提这一段,难道沈墨卿最后发疯夺权也跟这次明淮发兵有关系?
另外姜知闲还有私心,只要锦娘在她身边,桑湛也不会轻举妄动。
她在赌桑湛对锦娘有多少真心。
若是他不顾及锦娘,正好也让锦娘认清此人面目。
没多久她们就听见,城楼上的士兵一阵哗然,士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幅度乱了起来。
姜知闲和锦绣趁这个机会,飞速混入士兵中跟着上了城楼。
接着就看到令人血液凝固的一幕——城门外,沈墨卿一人一马,与十万大军对峙。
桑湛身下骑着枣红色战马,见沈墨卿独自一人出来,驾马来到队伍最前端。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,出来认输吗?”桑湛高声讽刺道。
姜知闲她俩一上来就看见这一幕,心脏都要到嗓子眼儿了。
然而她俩呆愣的在城过于显眼,被将军发现了异样。
“你们两个!愣着干什么?到自己的位置上去。”先前与沈墨卿交谈过的将军本就因士兵们的躁动心中不爽,见这两人直接拿他们杀鸡儆猴。
“违军令者,打二十军棍。”将军浑厚的声音响彻城楼之上,一瞬间士兵们恢复纪律。
锦绣赶紧拉着姜知闲就要走,但姜知闲看着下面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等等。”将军喝道:“你们两个!转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