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时繁泞这样开玩笑的话语,江长风愣了一下。
于是江长风也道:“好啊!”
时繁泞轻笑,把和离书扔给江长风,笑吟吟道:“那……滚吧!”
江长风一愣,捡起地上的和离书,“行吧,那过几日一同去陛下那里禀告句吧。”
时繁泞点头:“好。”顺便她也要去完成一下自己的任务。
等江长风一离开,时繁泞唤出自己的系统:“系统,把这个东西藏进绾宁公主府吧。”
时繁泞摊开手,是一把西疆弯刃的刀鞘。
刀鞘内被卷好的纸塞得满满当当。
系统声音冷漠:“好的,收取宿主剩余寿命中的一年。”
时繁泞突然问:“欸,系统,话说我还有多少年的寿命啊?”
系统的声音难得顿住了。
“没年了。”
夜色沉沉,不见天光。也是,她在奢求什么呢?
那份上一世不甘换取而来的交易,自然是要连带着这一世一起还的。
清晨的绾宁公主府内,阳光顺着屋檐照射进来。
小块琉璃镶嵌的窗户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照射进来。
在床上翻身的时繁柚突然感受到枕头下有什么东西,随即动作一顿。
一旁的沈桉宸睁开了眼睛,哑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时繁柚摸索了一下,从枕头底下掏出来了一把刀鞘。
半撑着上半身坐起来,时繁柚仔细观察了一下后,突兀地笑了起来。
沈桉宸也跟着坐起来,长臂一伸扯过挂在一旁的短袄就给时繁柚披上。
时繁柚举着刀鞘道:“瞧,这是准备诬陷我们了。”
沈桉宸轻笑,“嗯,上辈子已经见过这个手段了。”
时繁柚想了想,问:“这次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,都能隔空移物了,稀奇!”
沈桉宸眸色宠溺:“那殿下打算如何?”
时繁柚狡黠一笑:“自然是……”
说着,靠近沈桉宸,在沈桉宸耳边轻声把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。
听此计划,沈桉宸忍不住抚掌笑道:“殿下终于是狠的下心来,做个黑心汤圆了!”
时繁柚没好气戳了一下沈桉宸的腰侧,背过身去。
沈桉宸见此情形刚想要哄,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。
沈桉宸忍不住拉过时繁柚的手,“好了,臣错了,殿下快看!”
圆溜溜的大眼睛,小巧的爪子扒在床沿,耳朵一动一动的。
时繁柚的心都要被这个小萌物给融化了。
但还是不忘补充了一句:“待下次捷报传回,计划就可以开始了。”
计划也不复杂,不过就是算准了人心罢了。
五天后,西疆战场上取得的重大胜利的消息传回了上京城。
梁祯帝看着捷报,还没有开心几分钟,就听见身边老人上前:“陛下,绾宁公主来禀报拐卖案一事,庄宁公主说是要和驸马和离。”
梁祯帝抬手揉着自己的额角,头疼道;“让她们都进来吧。”
还能怎么办,梁祯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——朕是一个贤明的君主!
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出现,梁祯帝抬眸看过去。
时繁柚和时繁泞并肩走了进来。
书房内挂满了名家字画,随墙书橱里也摆满了各类书籍。
梁祯帝的桌前和旁桌上都堆满了奏折。
皇宫外的两辆马车旁,沈桉宸很直接的对上了江长风。
沈桉宸冷着一张脸,根本不想正眼看江长风。
于是走到马车另一边去,静静地等候着时繁柚。
反倒是江长风,带着点笑意凑过去:“沈大人,我要和庄宁公主和离了,你什么时候也和绾宁公主和离,让我嫁给绾宁公主呗?”
很欠揍,很刻意,很恶心。
沈桉宸又往旁边挪了一步,满脸嫌恶,“做梦更快。”
江长风笑嘻嘻的,也不再靠过去。
转而靠着沈桉宸对面的墙壁,“不过我不喜欢做梦,反正状元的位置都能轻描淡写让给我,现在把殿下让给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沈桉宸冷漠扫了一眼过去,江长风倏然一咽。
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沈桉宸一脚踹了过去。
沈桉宸真是越想越气,虽说他不喜庄宁公主,但面对江长风对其的态度。
很典型恶心的男人。
沈桉宸用脚趾都能看出来,这到底是多厌恶庄宁,在还是驸马的时候这样说话。
沈桉宸一边踹一边冷声道:“殿下是君,臣子有什么资格把殿下当物件般让来让去!”
“而且,臣子要有臣子的样子,不要妄图凌驾于君之上,是要我告上一告吗?”
“最后,庄宁殿下心慈是和你和离,她就算直接休你也是可以的。”
江长风一愣,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差点被踹中了。
他不傻,还是会躲的。
但也明显能够看出来,沈桉宸一点都不想搭理他。
但江长风无所谓地耸肩道:“没事啊,大不了我主动勾/引殿下呗。”
沈桉宸蹙眉,连连后退两步和江长风拉开距离。
直截了当道:“你爱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权力,所以你当时会同意嫁给庄宁公主。”
“当庄宁出现一点落魄的情况,你就迫不及待想要跳槽走人。”
心思被戳穿的江长风愣在原地。
但出乎意料的,江长风笑了起来,笑得很是开朗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在说什么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呢。
笑着笑着,道:“沈驸马,别把别人说的如此不堪又清楚,互相留点面子不好吗?”
江长风抬眸,那张几乎不输沈桉宸的脸面朝阳光,“而且,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?”
沈桉宸的眸光平静:“不敢。”
他满腔私心所求所愿便是殿下,那又怎么样。
他就是有所私心。
书房内,梁祯帝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时繁柚呈上来的路线图和认罪书。
时繁柚在一旁禀报着:“这两份路线图,陛下可以仔细看看。”
“这场拐卖案发生时间非常之长,横跨时间也非常之久,期间一定是早有所预谋。”
时繁泞晃着腿坐在椅子上,并没有上前去看那到底是路线图还是其他什么的想法。
而她耳边是系统的声音:“宿主。”
时繁泞问:“干嘛?”
系统催促道:“赶紧说完和离的事情开始任务。”
时繁泞懒怠道:“知道了,那也得等姐姐先说完吧。”
连心声都是懒懒的,没有什么力气。
时繁柚突然回头,看见的是低着头,晃着腿,双手撑在身侧的时繁泞。
时繁柚微微皱眉轻声疑惑:“庄宁是不是又瘦很多了?”
时繁泞似乎听见有人喊她,但她也没有抬起头。
时繁柚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,但梁祯帝敲击纸面的声音大了一点。
梁祯帝问:“绾宁,这一张路线图是哪里来的?”
时繁柚的视线被拉了回来,“哦,这个啊?一路顺藤摸瓜后得到的。”
是那张认罪书。
梁祯帝点头:“行,庄宁呢?怎么突然想要和离?”
闻言,时繁泞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,行礼道:“儿臣和驸马不合,想看两厌,与其互相折磨,不如放彼此自由。”
“另外,儿臣其实还有一事更为重要,自觉不讲不行。”
梁祯帝微微点头,示意时繁泞继续说下去。
时繁柚后退两步,让出位置来让时繁泞能够更好地面对梁祯帝。
时繁泞深吸一口气,双手绞在一起,声音又低又哑:“拐卖案在皇姐手上如此之快就被破获,而此案又与西疆有关,儿臣不得不怀疑,皇姐是否与西疆之人有不可见人的交易!”
说着,时繁泞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,继续道:“更何况,西疆与大梁纠缠数百年,此番突然连连大捷,战场上领兵的李家女和谢家子又均与皇姐交好……”
时繁柚早就有所预料,但还是配合道:“不可能!若要这样讲,难不成妹妹是在怀疑太子的能力不成?”
时繁泞接话:“当然不是,若是姐姐问心无愧,不如请父皇移驾,一同去搜上一搜便知真假。”
时繁柚冷嗤:“我自是不傻,硬要这样说,不如也到你府上逛逛,如何?”
时繁泞也不让:“当然可以,只是怕皇姐会不同意!”
梁祯帝当即一拍桌案,“够了,如此争执不下,明日便带人去看看便知真假!”
一锤定音的瞬间,时繁柚的目光和梁祯帝的相接。
今日,今日看着梁祯帝桌案上的奏折就知道定然是没有时间的。
明日也好,明日是休沐日。
系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:“宿主,你前几日不就发现了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刀鞘吗?”
时繁柚轻笑:“没事,我早已经换了地方,等一出好戏上演罢。”
隔日,梁祯帝和时繁泞就带着人浩浩荡荡赶到了绾宁公主府。
时繁柚早起和沈桉宸两个人站在门口迎接。
一入门,随行的人便在梁祯帝的授意下,从进门起开始翻找。
沈桉宸站在时繁柚身后,低声问:“殿下,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?”
时繁柚想了想,回眸看了一下沈桉宸,笑盈盈道:“不如沈大人也陪着演演?我好像还没有见过沈大人慌张的模样呢!”
说话的时候,时繁柚感到脚边好像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,是家中的小猫,估计是突然那么多生人出现,害怕了。
沈桉宸也乐得陪时繁柚闹,跟着笑道:“行,那希望殿下可以看得开心。”
说罢,等查到一个时繁柚印象里没什么用的小书房的时,沈桉宸本来刚想要按照刚刚说的演。
但当一看清是哪个小房间时,立马面露难色,慌张之色也不像演的:“稍等!”
霎时,时繁泞脸上没有闪过势在必得,而是有点慌张。
不过很快又被镇定自若压下去了。
时繁泞蹙眉道:“难不成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驸马莫要阻拦了!毕竟皇姐都没什么反应呢!难不成?”
话说一半,留够让人随意遐想的空间。
沈桉宸无奈,阻拦在门口,“倒也不是……”
时繁泞直接道:“那便让我们看看又能怎么样!”
说完,不顾沈桉宸脸色愈发难看,自己亲自上前,推开房门。
沈桉宸刚说完:“里面的东西不太适合见人……”
入目,一整个屋子里都是时繁柚的画像,各式各样的,从小到大。
可以看出来画者的笔触是一点一点进步成熟的。
但大多都是偷看视角下画的,其中占比最大的,是时繁柚的睡颜。
时繁泞一愣,连带着时繁柚都好奇起来了,走过去一看,也跟着沉默了。
沈桉宸闭上眼睛,轻声道:“有点不好意思……”
说着,清冷的脸庞上染上绯红。
时繁柚轻咳一声,不忘正事道:“继续找吧,这里,额,嗯。”
搜查之人不敢多看,小跑着去了后院。
时繁泞站在门口,愣了半晌后,转身,合上房门。
不明所以的梁祯帝还想要上前来看看,但看到三人神色各异,干脆也就不问了。
时繁柚戳了一下沈桉宸,轻声道:“刚刚不是演的?”
沈桉宸闭上眼睛,脸侧依旧绯红,“嗯,殿下,别再说了。”
这难道很适合在外人面前说吗?
一通搜寻下来,花了一个多时辰,什么都没有翻找到。
猫猫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。
在听到这个结论的瞬间,时繁泞脱口而出:“怎么可能?”
话音未落,时繁柚拍了拍手,婢女懂事地呈上来一个刀鞘。
梁祯帝眼里闪过趣味,坐在前厅的正位上,一手撑着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时繁柚扔到时繁泞面前,轻笑:“只有冤枉别人的人,才知道被冤枉的人有多冤枉。”
“皇妹没翻出这个,想来一定很失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