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披头散发，满脸血污，抬头看向那个被她称作“废物”的女人。
此刻的花融，浑身是血，气息微弱，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但她身后。
站着哪吒。
站着杨戬。
站着相柳。
站着孙悟空。
这四尊大神，就像是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，将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护在中心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宣示：
动她？
问过我们了吗？
花融低头，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天照。
就在一炷香之前，这位女神还高居云端，嘲笑大夏无神，嘲笑她是个只会种花的废物。
而现在。
攻守易形。
花融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两声，嘴角的血迹更加鲜艳。
“小花神，完事儿了。”
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，嬉皮笑脸地凑过来，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凶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，反而像个邀功的孩子。
“大圣辛苦了。”
花融抬起手，想帮他擦擦脸上的灰，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，又讪讪地放下了。
她转头看向旁边正拿着布条擦拭三尖两刃刀的杨戬，还有正无聊地踢石子的哪吒。
“二郎真君辛苦了。”
“三太子辛苦了。”
杨戬微微颔首，目光温和：
“分内之事。”
哪吒哼了一声，把头扭到一边，但耳朵尖却红了红：
“这群废物太不禁打，下次给小爷找点厉害的。”
最后。
花融的目光落在那庞大的九头蛇身上。
相柳此时已经缩小了身形，盘踞在一块巨石上，九双冰冷的竖瞳都在看着她。
“相柳大人……也辛苦了。”
花融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相柳没说话，只是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。
“喂。”
孙悟空突然开口，金箍棒指了指地上的天照，
“这个怎么处理？俺老孙看着眼烦。”
天照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……我可以臣服！我可以把东瀛送给你们！我可以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花融没有看她，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她累了。
真的很累。
维持《山海图录》的开启，消耗的是她的神魂。
这一炷香的时间，对她来说，就像是把灵魂放在油锅里煎熬。
孙悟空看了一眼花融苍白的脸色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，随即化作滔天的暴虐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脚下的天照。
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只碍眼的苍蝇。
“俺家小花神嫌你吵。”
孙悟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。
“所以，你去死吧。”
没有废话。
没有迟疑。
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忏悔或者求饶的时间。
金箍棒高高举起，带着万钧之力，裹挟着粉碎一切的意志——
落下！
嘭！！！
这一声闷响，沉重得让人心脏骤停。
大地龟裂。
天照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什么太阳女神，什么高天原主宰，在这一棒之下，统统化为乌有。
不只是肉体。
连同她的灵魂，她的神格，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，都被这一棒彻底抹去。
魂飞魄散。
永不超生。
至此。
东瀛神系，全灭。
用时……不到一炷香。
风停了。
废墟之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根金箍棒立在地上，散发着尚未散去的凶威。
“结束了。”
花融身子晃了晃，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她赢了。
大夏赢了。
但也就在这一刻。
嗡——
她怀里的《山海图录》突然震动起来，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书中传出。
那虚幻的一炷香，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火星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杨戬看着正在变得透明的手掌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保重。”
他深深看了花融一眼，身体化作点点星光，被吸入书页之中。
“切，还没玩够呢。”
哪吒虽然嘴上抱怨，但还是最后看了花融一眼，把那个刚从废墟里捡来的、觉得还算精致的小铃铛扔到花融怀里，
“送你了，姐姐，别下次见面还是这么弱。”
说完，他也化作红光消失。
“小花神，记得多吃桃子！俺老孙走了！”
孙悟空翻了个筋斗，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书中。
眨眼间。
喧嚣的战场只剩下花融一人。
还有……
那个一直没动的身影。
光芒越来越盛，那是规则的力量，是两个世界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相柳庞大的蛇身在光芒中迅速消解、重组。
九头消散，蛇尾化腿。
那一身足以抵挡神兵利器的鳞片褪去，化作了一袭胜雪的白衣。
他从那漫天光影中走出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花融。
“相柳……”
相柳动了。
他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直接被吸走，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妖力对抗着那股规则的拉扯。
他一步步走到花融面前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，身形就透明一分。
但他还是走到了。
距离她，只有咫尺之遥。
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，不是生与死。
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，却注定无法停留。
相柳看着花融脸颊上那道还没干涸的血迹，那是刚才战斗时溅上去的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脏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好听，清冷如碎玉投珠，却带着只有她能听懂的温度。
他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苍白，骨节分明。
他想帮她擦掉那滴血。
他想摸摸她的脸。
哪怕只有一下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相柳的手指，距离她的脸颊，只有不到一寸。
然而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。
轰！
《山海图录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，那是一道不可违抗的铁律。
相柳的手，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秒，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只是在那最后一刻，深深地、贪婪地看了她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表情。
既是告别。
也是承诺。
随着光芒散去，高天原彻底崩塌。
花融跪坐在废墟之中，怀里紧紧抱着那本此时已经恢复平静的《山海图录》。
周围是东瀛众神毁灭后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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