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撩衣袍,对着花融,竟是单膝跪下,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。
“东海敖广,谢过花神再造之恩!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充满了真诚的感激,
“若非有你,我这东海,怕是真要毁在本王手里了。”
花融被他这大礼吓了一跳,连忙侧身避开,伸手去扶:
“龙王快快请起!万万不可!”
她神力耗尽,哪里扶得动一位恢复了神威的真龙。
敖广却执意行完了礼,这才站起身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:
“你神力损耗过剧,我先为你……”
“等等!”
花融打断了他,她指着下方,神情凝重,
“龙王,你感觉到了吗?”
就在他们说话的片刻,整片海域开始不正常地震动起来。
一股阴冷、混乱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,正从东海的最深处,一个被称作“海眼”的地方,疯狂上涌!
敖广脸色一沉。
他当然感觉到了。
海眼,是这方世界与无尽混沌虚空连接的薄弱点,是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一道“伤疤”。
平日里,需要他用自身神力时时刻刻镇压,才能维持四海的稳定。
他被囚禁的这些年,全靠着残存的神力勉强维持。
如今他脱困,神力一度爆发又回归,对海眼的压制出现了瞬间的空窗期。
而这瞬间,就足以让那些混沌之物找到可乘之机!
“是本王大意了。”
敖广眼中寒光一闪,
“区区混沌浊气,也敢放肆!”
花融急切道:
“这股力量非同小可,一旦爆发,恐怕整个东海都会生灵涂炭!”
“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敖广冷哼一声,言语间充满了重拾力量的绝对自信。
他转头对花融道:
“你且在此稍待,看本王……如何让这大海,重归平静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金光,再次冲入海中!
这一次,他没有发出咆哮,也没有搅动风云。
他只是静静地悬停在东海的最深处,在那巨大无比、疯狂旋转,
不断向外喷吐着黑色怪物与毁灭能量的深渊漩涡——“海眼”之前。
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棘手的末日景象,敖广只是缓缓抬起了手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,也没有吟唱任何咒语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那狂暴的海眼,轻轻一点。
“定。”
一个字,言出法随。
刹那间,时间仿佛被凝固了。
那疯狂旋转的漩涡,停了。
那从漩涡中蜂拥而出的,奇形怪状的混沌魔物,僵住了。
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毁灭能量,也凝固在了半空。
整片狂暴的海域,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花融在海面上看得目瞪口呆。
这就是……四海龙王的真正力量?
不是呼风唤雨,不是翻江倒海,而是对“水”这一概念,最本源,最绝对的掌控!
在东海之中,他就是唯一的法则!
海眼深处,敖广神情漠然,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手掌一翻,掌心向上。
“聚。”
又是一个字。
刹那间,周围无尽的海水,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。它们不再是柔软的液体,而是开始疯狂凝聚、压缩、变形!
无数闪烁着蔚蓝色神光的符文,从敖广体内涌出,融入海水之中。
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化作了一条条晶莹剔透、闪烁着神圣光辉的蓝色锁链!
这些锁链之上,龙纹盘绕,神光湛然,每一条都蕴含着镇压万物的磅礴伟力!
成千上万,乃至数以亿万计的锁链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
如同一张天罗地网,朝着那被定住的海眼覆盖而去!
“镇!”
敖广口中吐出第三个字。
轰隆隆!
巨大的蓝色法网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地压在了海眼之上!
那些被定住的混沌魔物,在接触到法网的瞬间,便如烈日下的冰雪,
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嚎,被瞬间净化、蒸发!
狂暴的毁灭能量被强行压回了海眼深处。
那巨大的漩涡,在法网的镇压下,开始剧烈颤抖、收缩。
敖广眼神冰冷,手掌猛然一握!
“封!”
嗡——!
整张蓝色法网光芒大放,无数的符文层层叠叠,最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“封”字烙印,死死地烙在了海眼之上。
一切,重归平静。
海水恢复了流动,但那曾经吞噬一切的深渊,已经被彻底封印。
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蓝色烙印,在深海中熠熠生辉,宣告着此地主人的无上权威。
做完这一切,敖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花融面前。
他依旧是那副王袍加身的威严模样,但此刻,他身上那股因长久囚禁而产生的阴郁与颓唐,已经一扫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身为一方之主的从容与霸道。
破碎的尊严,在镇压海眼,拯救万民的伟绩中,被重新拾起,并且打磨得更加璀璨。
这一刻,西海、南海、北海的龙宫深处,另外三位龙王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,
纷纷将目光投向东方,神情各异。
这一刻,大夏的海岸线上,无数渔民感觉到海风变得温和,
海浪变得平顺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抚平了大海所有的暴躁。
东海龙王,敖广。
这个沉寂了万年之久的名字,伴随着那股浩瀚无匹的龙威,重新响彻四海!
与敖广的告别,简单而郑重。
东海龙王站在重归平静的海岸线上,身后是万顷碧波,曾经肆虐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他凝视着花融,那双威严的龙目中,不再只有万载的孤寂,更多了一份重掌权柄的沉稳与感激。
“上神大恩,敖广没齿难忘。”
他的声音雄浑,字字句句都带着法则的律动,
“此后但凡有任何差遣,我东海,愿为花神驱驰。”
花融微微颔首,衣袂在温和的海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龙王言重了,守护大夏,亦是我的职责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遥远的南方天际,
“东海事了,我即刻便要动身前往南海。”
敖广眉头微蹙:
“南海?敖钦那里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南海一向司掌生机,万物繁茂,四海之中最为祥和,不知花神此去……”
敖广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解。
显然,被囚禁万年的他,对于外界兄弟的境况,所知甚少。
花融心中了然。她没有过多解释,只是说:
“有些旧事需要了结。若有需要,我定会向龙王求助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一挥手,一道由纯粹水灵力构成的湛蓝色长桥从脚下延伸而出,跨越天际,直指南方。
“此桥可为你节省些脚力。”
“多谢龙王。”
花融踏上长桥,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瞬息消失在天海之间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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