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的哪吒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李靖!这就是你的倚仗?”
“这就是你要镇压我的法宝?”
“笑死小爷了!你是来给小爷唱曲儿解闷的吗?”
少年积压在心头数千年的阴霾,在这一刻,伴随着那魔性的儿歌,烟消云散。
那种对父权的恐惧,对宿命的无力感,瞬间崩塌。
眼前的男人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。
只是个拿着玩具、手足无措的小丑。
“既然你没有手段了。”
“那就轮到我了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哪吒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作凛冽的杀意。
风火轮轰然爆发,少年化作一道残影,瞬间出现在李靖面前。
李靖大惊失色,下意识想要后退。
“逆子尔敢……”
砰!
一只并不算大的拳头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眼眶上。
李靖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碎了身后的照壁。
“这一拳,是替我娘打的!”
哪吒如影随形,根本不给李靖喘息的机会。
火尖枪没有刺出,而是作为棍棒,狠狠抽在李靖的小腿上。
咔嚓。
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啊——!!!”
李靖痛得满地打滚,哪还有半点总兵的威风。
“这一棍,是替那些被你连累的陈塘关百姓打的!”
哪吒骑在李靖身上,拳头如雨点般落下。
他没有用三昧真火,也没有用乾坤圈。
就用最原始的肉搏。
拳拳到肉。
这不是战斗,这是单方面的虐杀。
周围的副将和家丁想要冲上来救人,却被混天绫随手一挥,
全部扫飞出去,一个个挂在树上、墙上,虽然没死,却断手断脚,哀嚎遍野。
“护驾?谁敢上来,我就拆了他的骨头!”
哪吒回头一声暴喝,凶戾之气吓得剩下的人腿软跪地,再无人敢动弹。
“别……别打了……”
李靖被打得鼻青脸肿,牙齿掉了大半,此时正蜷缩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他想不通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无往不利的宝塔会变成那个鬼样子?
为什么这个逆子的力量会变得如此恐怖?
哪吒停下了手。
他看着脚下这个曾经让他仰望、让他恐惧、逼得他剔骨还父的男人。
此刻,这人就像一条死狗。
卑微,可怜。
哪吒心中的怒火突然平息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释然。
原来,这就是我一直害怕的人。
不过如此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
哪吒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靖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杀你,脏了我的手。”
“留着你的狗命,好好看着。”
“看着我是怎么去救这个被你抛弃的世界,看着我是怎么做成你做不到的事。”
哪吒抬起头,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花融。
花融手里抛着那尊真正的玲珑宝塔,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走吧,小屁孩。”
花融走过来,看都没看地上的李靖一眼,直接拉起哪吒的手。
“大夏东境,还有个长得像咸鱼的家伙等着咱们去收拾呢。”
哪吒用力地点点头,反手握紧了花融的手。
“嗯,去宰了他!”
两人踏着晨光,大步离去。
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总兵府,和那个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“门前大桥下,游过一群鸭”的塑料宝塔。
李靖躺在废墟里,听着那欢快的歌声,终于两眼一翻,气晕了过去。
【叮——】
【恭喜宿主,副本通关。】
【获得任务奖励:神格碎片·哪吒(完整度100%)。】
【神魂收容成功。正在回归主世界……】
【警告!警告!主世界大夏皇城检测到高能神力反应!危险等级:SS级!】
电子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。
花融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,天旋地转。
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,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瞬间灌满了鼻腔。
热。
烫得惊人。
不是陈塘关那种海风拂面的暖意,而是仿佛置身熔炉的灼烧感。
花融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不再是总兵府的废墟,而是大夏皇城斑驳焦黑的城墙。
原本巍峨的城楼此刻摇摇欲坠,巨大的石块被高温熔化,像烛泪一样往下滴淌。
护城河的水干了,河床上裂开无数道口子,里面冒着暗红色的烟。
“花神殿下……您终于醒了!”
耳边传来虚弱的喊声。
花融侧头,看见大夏皇帝萧岐正半跪在地上,原本那一身金灿灿的龙袍此刻全是黑灰,
半边袖子没了,
手臂上全是燎泡。
周围是大片大片倒下的禁军,有的已经没了气息,有的还在痛苦呻吟。
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天空。
那里悬着一颗“太阳”。
不,那不是太阳。
那是一辆燃烧着熊熊金焰的战车,由四匹喷吐着岩浆的飞马拉扯着,悬停在大夏皇城的正上方。
战车上站着一个男人。
金发,金甲,手里握着一根流淌着日炎的长矛。
他长得和之前被后羿射爆的阿波罗有七分像,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神的淡漠,只有癫狂的仇恨和暴虐。
“花融——!!”
男人咆哮,声浪裹挟着热浪,把城墙上的旌旗瞬间点燃。
“滚出来!我知道你没死!那个射箭的野蛮人呢?让他出来!我要把他剁成肉泥!!”
萧岐咬着牙,艰难地撑起身子,挡在花融面前:
“殿下,他是阿波罗的长子,法厄同。
西方联军称他为‘烈阳之子’。
自从阿波罗神陨,他就发了疯一样进攻大夏,我们的城防结界……撑不住了。”
法厄同?
那个传说中因为飙车技术太烂、差点把天地都烧了的败家子?
花融眯起眼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顺手给萧岐丢了一个治愈光环。
绿色的荧光落在萧岐焦黑的手臂上,燎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“该死的贱人!躲在凡人背后算什么本事!”
法厄同看见那一抹绿光,更是气得暴跳如雷,手中的日炎长矛猛地指向城头,
“你杀了我父亲!
那是伟大的太阳神!
你们这群卑贱的东方虫子,竟然敢弑神!
我要把你们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,点天灯!”
轰——!
战车下降了百米,恐怖的高温瞬间让城墙上的石砖发出一阵噼啪的爆裂声。
不少士兵受不了这股威压,当场跪地吐血。
“弑神?”
花融推开想要护着她的萧岐,一步步走上残破的垛口。
风吹起她原本素净、此刻却沾染了硝烟的百花裙。
她仰起头,直视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西方神二代,脸上没有半点恐惧,反而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笑。
“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。
你爹那是技不如人,送人头送得干脆利落。
怎么,小的打不过,老的来;老的送了命,小的又来送?”
花融竖起一根中指,虽然这个手势在古代大夏有点超前,但那种蔑视的意味不需要翻译。
“葫芦娃救爷爷,一个一个送?”
法厄同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葫芦娃,但他看得懂花融眼神里的不屑。
那是看垃圾的眼神。
就像在看一坨被太阳晒干的牛粪。
“你找死!!”
法厄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身为太阳神之子,在西方诸国谁不是对他顶礼膜拜?
谁敢这么跟他说话?
“我要把你烧成灰烬!让你的灵魂在冥河里哀嚎一万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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