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血喷涌而出,金色的血液在海水中晕染开来,散发着神圣的光芒。
他的手,伸入血肉模糊的胸腔,从中掏出了另一半,仍在跳动的心脏。
他将这颗仍在搏动的心,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正在崩塌的北海之眼。
“以吾龙王之躯,镇守北海万世!”
他发出低沉的嘶吼,声音穿透海面,回荡在整个北海。
龙心与破损的封印瞬间融合,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将整个北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色。
海水咆哮着,翻滚着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镇压。
外神们发出痛苦的哀嚎,被金光灼烧,扭曲着身躯,最终被重新出现的封印之力排斥,消散在空间裂缝中。
北海之眼,再次被封印。
代价,是北海龙王的一半生命,以及他此生所有的神力。
稚雀带着“北渊心”赶回来时,已经太晚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一切,瞳孔骤缩,呼吸凝滞。
曾经波澜壮阔的北海,此刻已是满目疮痍。
远处的城镇,被海水淹没大半,只剩残骸。
北海之眼处,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,而光柱之下,敖顺的身影摇摇欲坠。
他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,金色的龙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。
他身形晃了晃,最终无力地倒下,被金光托举着,悬浮在北海之眼上方。
他剖心镇海。
他以生命为祭,重新封印了北海之眼。
“敖顺!”
稚雀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她冲上前,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阻隔。
天空中,乌云汇聚,雷电交织。
一股威严浩大的气息降临,那是天道。
天道的声音,宏大而冰冷,响彻整个北海。
“妖女稚雀,迷惑君心,窃取北渊心,致使北海生灵涂炭,罪孽深重!”
“罚其永世冰封,镇压于北海之渊!”
稚雀浑身颤抖,她想辩驳,想解释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她。
都是她。
若非她被仇恨蒙蔽,被那虚假的声音蛊惑,北海又怎会经历这场浩劫?
敖顺又怎会……
她满心愧疚,眼泪决堤。
“不!都是我的错!与她无关!”
敖顺虚弱的声音响起,他强撑着抬起头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望向天道。
他的眼神,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所有罪责,皆由我一人承担!”
稚雀愣住。
他竟还在维护她。
她痛苦地摇着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不!是我!都是我……敖顺,都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,却被天道的力量弹开。
天道降下的惩罚,不可更改,更不容任何人替代。
天道冷漠的宣告再次响起。
“龙王敖顺,身为北海之主,未能镇守北海,致使外神入侵,亦有失职。”
“念其以身殉海,挽救苍生,功过相抵。”
“然,其对妖女之情深种,逆天而行,罪不可恕。”
“遂,罚其与妖女稚雀,同受永世冰封之刑!”
话音未落,无数冰蓝色的光芒自天际倾泻而下,犹如万箭齐发。
光芒瞬间笼罩了敖顺与稚雀。
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将他们一点点吞噬。
稚雀只觉周身冰冷刺骨,全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她看着敖顺,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眼眸中是无尽的温柔与满足。
他伸手,仿佛想要抚摸她的脸颊。
她也伸出手,努力去回应他。
两人的指尖,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,被彻底冻结。
他们被封印了。
化作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,定格在彼此最渴望的瞬间。
一瞬间,北海彻底陷入死寂。
风停了,浪息了。
一切都成了永恒的冰晶。
稚雀的意识在冰封中逐渐模糊。
她只知道,是自己害了敖顺,害得他承受了如此惩罚。
她的复仇,最终只换来了无尽的悲剧。
她不知道,那也是敖顺的私心。
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与其看着她远去,不如这样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永世陪伴在她身旁。
北海龙王被冰封,整个北海也随着他,陷入了无尽的冰封。
万物生灵,皆被冻结,时光停滞。
副本画面在花融眼前缓缓消散,留下一片虚无。
她愣在原地,心头犹如被重锤击打。
这场悲剧,利用,以及敖顺那份深沉又扭曲的爱……
太虐了。
她小声说道:
“对不起……刚刚是我骂得太大声了,我真该死啊!”
她捂住脸,感觉有些羞愧。
这剧情……太狗血,但又太让人心疼。
不过……
她放下手,眸光闪烁。
“但是敖顺确实不对北海负责这点我没骂错!”
她轻声嘀咕。
作为北海龙王,为了一己私情,将整个北海置于危险之中,甚至最后被冰封,导致整个北海都被冻结。
这在职责上,确实说不过去。
花融从副本画面中走出,再次回到了山海图录的界面。
两尊晶莹剔透的冰雕,静静地立在副本出口不远处。
那正是敖顺与稚雀。
他们被冰封的姿态,定格了永恒的悲剧。
花融看着那两尊冰雕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。
她或许,知道怎么解除这冰封了。
她伸出一只手,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暖光。
这股力量,轻轻地触碰了敖顺眉心。
接着,又轻柔地落在了稚雀眉间。
刹那间,一股无形的暖流,透过冰层,直抵他们的意识深处。
敖顺被冰封的意识,忽地被拉扯进一片熟悉的记忆之海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稚雀为了复仇,在深宫中隐忍挣扎的每一个瞬间。
看见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,偷偷哭泣,那份孤寂与决绝。
他还看见了,当他舍身镇压外神时,稚雀那绝望的呼喊,撕心裂肺。
她不是不在乎,她只是,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
原来,她爱他,一点也不比他少。
与此同时,稚雀的冰封意识也经历着同样的洗礼。
她看到敖顺为了她,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他耗尽神力,只为守护她周全。
他甚至愿意用整个北海,用自己的性命,去交换与她永世相伴的机会。
那份沉重而又炽热的爱,如潮水般涌来,让她窒息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,是复仇者,却不知,他早已将她刻入骨血。
他逆天而行,只为与她相守。
两股意识,在暖流的牵引下,缓缓交织。
敖顺的唇角,仿佛颤了一下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稚雀的眼角,有晶莹的冰渣开始融化。
是泪吗?
“砰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敖顺冰雕的胸口,裂开一道细纹。
紧接着,“咔嚓,咔嚓……”细纹迅速蔓延,像蛛网般布满全身。
稚雀身上的冰层也随之开裂。
冰封了百年的躯体,终于获得了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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