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翊眼睛一亮，疯狂点头，脑袋上的发丝跟着乱晃：
“有肉吗？吾想吃肉！”
“有！管够！”
花融豪气地一挥手，转身走向了旁边临时搭建的“小厨房”。
背过身的瞬间，她意念一动，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——
【山海图录·百亿补贴年货节】
“酱油、陈醋、耗油、十三香……再来一袋火锅底料！”
花融手指在光幕上飞快点击。
“这只鸡不错，还是走地鸡……五花肉来两斤，要那种肥瘦相间的……”
很快，厨房里就传来了剁菜的声音。
玄翊坐在外间，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不一会儿，一股从未闻过的霸道香味儿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，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打滚。
那味道……辛辣中带着鲜香，浓郁得仿佛能把人的舌头都吞下去。
“这是什么妖法？”
玄翊吞了口口水，喃喃自语。
他在山里吃的都是生冷野味，哪怕偶尔去凡人村落偷个祭品，
也顶多是些寡淡的水煮肉，哪里闻过这种加了科技与狠活儿的现代调料味？
半个时辰后。
一张有些陈旧的八仙桌被摆在了正堂中央。
花融端着最后一道菜走了出来。
“开饭！”
桌上早已摆满了让玄翊眼花缭乱的菜色。
正中间是一盆红彤彤的【辣子鸡】，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掩映在堆成山的干红辣椒里，撒着白芝麻，热油还在滋滋作响。
旁边是一盘色泽红亮、颤颤巍巍的【红烧肉】，浓油赤酱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【酸菜鱼】，乳白色的汤汁上漂浮着金黄的菊花瓣，那是花融特意加的。
再加上几盘凉拌野菜，和一大盘白白胖胖的【猪肉大葱饺子】。
玄翊看得眼睛都直了，手里抓着两根筷子，却不知道先对谁下手。
“别愣着，尝尝这个。”
花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。
玄翊也不客气，嗷呜一口塞进嘴里。
下一秒，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软糯香甜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，肥而不腻，入口即化，那种直击灵魂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呜！！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眼泪都要下来了。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比山里的野猪好吃一万倍！”
看着这位堂堂山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花融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心里的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来，这个才是重头戏。”
她变戏法似的从桌下摸出两只青瓷酒坛。
拍开泥封。
一股清冽幽雅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。
那是桃花的甜香，混合着岁月的醇厚，不烈，却醉人。
另一坛则是桂花酿，金黄色的酒液如琥珀般剔透，带着浓郁的秋日气息。
“桃花酿，桂花酒。”
花融给两人面前的瓷碗倒满，酒液撞击碗壁，发出悦耳的声响。
“这可是我用了神力催化的花瓣酿造的，除了我这儿，天上地下你都喝不到独一份。”
玄翊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了。
他端起那碗桃花酿，先是凑近深深嗅了一口，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。
“好酒……果然有灵气！”
他仰头，豪迈地一口饮尽。
酒液入喉，化作一道暖流流遍四肢百骸，刚才被打伤的地方竟然都隐隐发热，疼痛减轻了不少。
“哈——”
玄翊放下碗，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，那双竖瞳亮得惊人，
直勾勾地盯着花融，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。
“花融，你这朋友，吾交定了！”
他拍着胸脯，信誓旦旦。
“以后谁敢欺负你，报吾赤霞山玄翊的名字！吾替你咬死他！”
花融看着眼前这个喝了一碗酒就开始大放厥词的“战五渣”蛇妖，笑着摇了摇头，举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。
“好啊，那我可就指望你了。”
清脆的碰碗声中，窗外的风雪似乎也温柔了几分。
在这危机四伏、神明陨落的寒夜里，两个原本陌生的灵魂，
借着一顿饭、一碗酒，在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里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、温暖的火光。
至于明天……
明天的事，明天再去愁吧。
今晚，只有酒，有肉，有人相伴。
桌上的盘子渐渐空了，玄翊的肚子吃得滚圆，脸上那两团醉人的红晕也未曾消散。
他半眯着金色的竖瞳，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，时不时打一个带着酒香的饱嗝。
正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——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一连串巨大的炸响突然从洞府外传来，连绵不绝，震得石壁都微微发颤。
玄翊一个激灵，瞬间酒醒了一半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，浑身肌肉紧绷，方才还慵懒惬意的金色竖瞳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什么动静？有敌人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已经做出防御姿态，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，护在了花融身前。
花融却只是微微一怔，随即侧耳倾听那窗外的喧嚣。那声音没有杀气，没有神力波动，反而带着一种……奇异的欢腾。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一道缝隙。
刹那间，绚烂的光华涌了进来。
只见漆黑的夜幕之上，一朵又一朵巨大的光之花次第绽放。
赤红、鎏金、翠绿、银白……璀璨的光屑如瀑布般洒落，将山下的城镇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哇……”
玄翊跟了过来，从她肩头望出去，整条蛇妖都看傻了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奇异又瑰丽的景象，那夜空中炸开的万千星辰，比他见过的任何法术都要美丽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语气里满是震撼。
“烟花。”
花融轻声回答，目光悠远。
她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，心中某处被轻轻拨动。一样的烟花，一样的寒夜，一样的……辞旧迎新。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那些和家人朋友围坐在一起，
吃着年夜饭，看着春晚，等待零点钟声敲响的日子，仿佛就在昨天。
可一回头，已是隔世。
热闹是山下万家灯火的，而她，是这神弃之地孤独的守望者。
一丝难言的落寞从心底泛起，让她鼻尖微酸。
她收回目光，恰好对上玄翊那双写满好奇与困惑的金色眸子。
那双眼睛纯粹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石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。
心中的孤寂忽然就被这道身影填满了一角。
她不是一个人。
花融忽然笑了，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。
“玄翊，”
她转过身，认真地看着他，
“新年快乐。”
“新年……快乐？”
玄翊笨拙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。
他不懂“新年”是什么，更不懂“快乐”在这种时候该如何定义。
但他能看懂花融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怀念，有他能感觉到的温暖，还有一丝……淡淡的期许。
他不懂，但他想回应这份期许。
于是，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赤霞山山神，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，学着她的样子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花融，你也……新年快乐！”
话音落下，窗外又一束巨大的烟花腾空而起，砰然炸开，
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，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照得无比清晰。
欢宴终有尽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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