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这堪比天庭纪检委突击检查的审问,花融头皮一阵发麻。
但她好歹也是经历过神明陨落、王朝将倾大场面的人,
此刻强行稳住心神,脸上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、标准社畜式微笑。
“两位上神误会了。”
她微微躬身,姿态放得极低,
“小神花融,并非哪个部门派来……呃,看笑话的。是玉帝陛下特派,前来协助除恶司,提升业绩的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玉帝陛下”和“提升业绩”这几个字。
果然,雷公那暴躁的气焰瞬间卡了壳,他拎着锤子,狐疑地眯起三只眼:
“玉帝?他老人家还记得我们这个犄角旮旯?”
话语里透着一股被领导遗忘多年的辛酸。
电母则更为直接,她将手中的宝镜一翻,冷光照在花融身上,似乎想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协助我们?一个小小的花神?”
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,
“天庭众神,哪个不知我们除恶司是烫手山芋,绩效万年垫底,吃力不讨好。
玉帝会这么好心,派人来帮忙?
小姑娘,你最好说实话,否则我这镜子,可不止能照亮。”
镜面上隐隐有电光流转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威胁意味十足。
花融心里叫苦不迭。
这两个神仙,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的职场老油条,警惕心比天河的堤坝还高。
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,是过不了这一关了。
她心中默念:
“山海图录,救命!有没有什么能唬住他们的东西?要最高规格的那种!”
下一秒,一本古朴书册的虚影在她脑海中浮现,一页自动翻开,上面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木牌图案。
【天帝令(仿):消耗1000点信仰值兑换。蕴含一丝天帝威仪,对天庭正神具有绝对震慑效果。注:高仿A货,请谨慎使用,切勿给懂行的人细看。】
花融:
“……”
好家伙,不仅有,还是高仿A货!
这山海图录到底是什么来路?
连玉帝的信物都能造假?
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!
吐槽归吐槽,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
她面上不动声色,手在袖中一探,再伸出来时,掌心已经托着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木牌。
木牌呈暗金色,质地温润,上面只刻了一个古朴的“敕”字,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出奇之处。
雷公哼了一声,刚想说“拿块烂木头就想糊弄我们”,话未出口,那木牌上却陡然泛起一层柔和而威严的金光。
一股浩瀚、至高无上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。
那不是雷电的暴烈,
也不是仙法的飘渺,而是一种君临三界、执掌天道的无上威压。
“哐当!”
雷公手里的巨锤再也拿捏不住,重重地砸在了地上,把他自己脚边的青石板砸出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那三只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,
脸上的暴躁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。
电母也花容失色,手中的乾坤电光镜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声音发颤: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天帝御令?”
办公室里那盆蔫头耷脑的灵植,在这股气息的笼罩下,
竟然奇迹般地舒展开卷曲的叶片,抖擞精神,重新变得生机勃勃。
连墙上那块水镜里惨不忍睹的绩效评分,似乎都在金光下显得不那么刺眼了。
花融手托木牌,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冒汗。
这A货的威力也太大了吧!幸好这俩是基层员工,没见过真品。
她强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,脸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,缓缓道:
“玉帝陛下说,除恶司乃天道运转之重要一环,不容有失。
他老人家日理万机,无暇亲至,故派我前来,全力配合二位上神的工作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对方,又抬高了自己,还把领导的关怀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雷公和电母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……受宠若惊。
玉帝居然真的还记得他们!
还派了“特派员”来!
电母最先反应过来,她立刻收起了所有敌意,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,
快步上前,一把拉住花融的手,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。
“哎呀,原来是花融妹妹!你看这事闹的,大水冲了龙王庙!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!”
她一边说,一边瞪了还愣在地上的雷公一眼,
“老邓!还傻站着干什么?快给花融妹妹看座!倒茶!”
雷公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把那张堆满卷宗的椅子清理干净,又吭哧吭哧地跑去倒水。
花融被这180度的态度大转弯搞得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干笑着被电母按在椅子上。
“姐姐言重了,以后还要请二位上神多多指教。”
“指教不敢当,互相学习,互相学习!”
电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她眼珠一转,立刻就给花融安排好了职位,
“我看这样,花融妹妹,以后你就是我们除恶司的‘临时观察员’。
我们出外勤的时候,你就跟着,主要负责……嗯……‘目标确认’和‘现场评估’!
帮我们这些粗人把把关,免得再出什么纰漏,你看如何?”
这话说得漂亮,既给了花融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,又把监督权交了出去,显得光明磊落。
花融还能说什么?只能点头答应:
“但凭电母安排。”
她内心深处,对那个神秘的山海图录,忌惮与好奇又深了一层。
这东西,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“金手指”。
第二天,花融就迎来了她作为“临时观察员”的第一次出勤。
目标人物,城东一个名叫张屠户的恶霸。
此人横行乡里,欺压百姓,收保护费,调戏良家妇女,状纸摞起来比他人还高。
按理说,这种人证据确凿,罪大恶极,直接一道天雷劈了,干净利落。
三人驾着一朵慢悠悠的祥云,飘在小镇上空。
这祥云大概也是除恶司的标配,飞得不快,还时不时抖一下,跟快报废的拖拉机似的。
雷公早已摩拳擦掌,一脸的不耐烦,他扛着巨锤,三只眼在下面的人群里扫来扫去,活像一只寻找猎物的猛禽。
“找到了!那个穿褐色短衫,满脸横肉的家伙就是!”他指着下面一个正在街上大摇大摆走路的壮汉,兴奋地对电母说,
“佩娘,快,给我照准了!今天我一定要拿个首功,让绩效好看一点!”
电母取出宝镜,正要对准目标,一旁的花融却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等一下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雷公不耐烦地回头,他现在只想赶紧劈完收工。
花融指着下面,神情有些古怪:
“你们看。”
只见那张屠户走到一个街口,恰好有一位白发苍苍、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正颤颤巍巍地想要过马路。
车来人往,路人行色匆匆,无人理会。
张屠户见状,竟一个箭步上前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扶住老奶奶的胳膊。
“老人家,您慢点,我扶您过去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对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声嚷嚷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做好事。
周围的百姓果然议论纷纷。
“这张屠户是转性了?”
“是啊,听说他最近天天做好事,昨天还帮李寡妇家挑水了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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