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云层之上,雷公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勃然大怒:
“装模作样!奸诈之徒!以为做几件好事就能掩盖他满身的罪恶吗?看我劈了他这伪善的嘴脸!”
说着,他就要举锤。
“别冲动!”
花融急忙拦住他,
“雷公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正在扶老奶奶过马路,你一道雷下去,算怎么回事?别人只会说天庭不分青红皂白,滥杀无辜!”
“妇人之仁!”
雷公气得吹胡子瞪眼,
“这种恶徒的表演你也信?今天不劈他,明天他又得去祸害别人!”
他手上已经开始凝聚电光,显然是铁了心要动手。
花融急得不行,这要是劈下去,除恶司本就岌岌可危的声誉,怕是得直接清零了。
眼看雷公的锤子就要落下,电母忽然大喊一声。
“老邓!劈歪了!跟你说了最近散光严重!”
话音未落,她手中的乾坤电光镜猛地一斜,一道不易察觉的光芒瞬间偏离了张屠户,
精准地照射在了路边一棵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百年大柳树上。
雷公此刻已经蓄力到了顶点,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镜光指引的方向,
将满腔怒火连同毁天灭地的雷霆,一锤子砸了下去!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闪电撕裂长空,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,不偏不倚,正中那棵大柳树!
刹那间,地动山摇。
百年柳树连一声呻吟都没发出,就在恐怖的电光中瞬间炸裂,化作漫天飞舞的焦炭和木屑。
一个巨大的、冒着青烟的深坑出现在原地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街上的行人全部石化,惊恐地望着那骇人的一幕。
而风暴中心的张屠户,此刻正保持着搀扶老奶奶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他离那棵树最近,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出去好几米远,摔了个狗吃屎。
他满脸漆黑,头发根根倒竖,像个被炸了窝的刺猬。一股焦糊味和……
一股难言的骚臭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他颤抖着,慢慢地,慢慢地抬起头,望向天空,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。
下一秒,他像是疯了一样,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城隍庙,一边跑一边涕泪横流地尖叫:
“神仙显灵了!神仙爷爷我错了!我不是人!我再也不敢了!我改!我一定改邪归正啊——!”
他身后,那位被他搀扶的老奶奶,双眼一翻,很干脆地晕了过去。
云层上,花融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雷公也傻眼了,他看看自己的锤子,又看看下面那个冒烟的大坑,喃喃自语:
“我……我又劈歪了?”
电母却一脸平静地收起镜子,拍了拍雷公的肩膀,用一种“你看,我早就料到了”的语气说:
“都跟你说了,让你去太上老君那里配一副老花镜,你非不听。不过嘛……”
她指了指下面屁滚尿流、冲进庙里忏悔的张屠户。
“效果好像……还不错?”
花融看着这一对活宝夫妻,再看看下方混乱的场面,终于忍不住,扶着额头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她好像有点明白,为什么除恶司的业绩会是倒数第一了。
这哪里是执掌天罚,这分明就是天庭版的《职场乌龙间》啊。
花融揉着发痛的眉心,感觉自己不是在重振天庭神威,而是在给两个熊孩子当幼儿园园长。
除恶司的编制里,就他们三个神。
一个暴躁症,一个腹黑派,加她一个心力交瘁的监护人。
这业绩能上去才怪了。
“老邓,你看看你,都说了散光,下次瞄准点。”
电母收回乾坤电光镜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埋怨,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调侃。
雷公梗着脖子,嘟囔道:
“谁知道那树那么不经劈……再说了,刚刚那光晃得我眼花。”
他嘴上不服,眼神却悄悄瞥向妻子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“行了行了,”
花融实在听不下去这老夫老妻的日常拌嘴,
“结果是好的,过程……嗯,过程很有创意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功德簿。
“张屠户之事暂且记上一功。但除恶司本月KPI还差得远,我们得抓紧。
下一个目标,城东鸡鸣巷,惯犯王老四,此人专偷邻里财物,
小到一根针,大到传家宝,搞得街坊四邻怨声载道,夜不能寐。”
花融特意加重了语气:
“这次任务要求,精准打击,人赃并获。重点是‘精准’,不要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了,好吗?”
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雷公。
雷公哼了一声,把雷公锤往肩膀上一扛,大包大揽道:
“放心!这种小毛贼,一锤子的事!佩娘,给我照亮点!”
电母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说:
“知道了,老邓。你可悠着点,别又把锤子甩出去。”
夜色如墨,鸡鸣巷里万籁俱寂,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宁静。
王老四的家里,一盏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映出他满脸的贪婪。
他将今天顺手摸来的一支金钗、两只银镯,还有隔壁张大妈准备给孙子打长命锁的几块碎银子,
一股脑倒在桌上,就着月光嘿嘿傻笑。
“发了,又发了。”
他搓着手,将这些宝贝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破旧的木匣子,然后塞进了床底下的一个大米缸里。
那个米缸是他最好的藏宝地,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米,谁也想不到下面别有洞天。
他满意地拍了拍米缸,打了个哈欠,准备上床睡觉。
云层之上,花融、雷公、电母三人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看见没?就是那个米缸!”
花融压低声音,指着下方,
“证据都在里面。雷公,这次听我指挥,用最微弱的电光,把那个米缸的盖子掀开就行,动静一定要小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啰嗦。”
雷公不耐烦地摆摆手,显然对这种“小打小闹”的指令很不满意。
在他看来,对付这种贼人,就该一道天雷劈得他鬼哭狼嚎,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威难犯。
电母倒是很配合,手中的乾坤电光镜微微一转,一束比发丝还细的银光精准地投射下去,
穿过屋顶的瓦片缝隙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米缸上,像一盏微型的舞台追光灯。
“老邓,光给你打好了,就等你动手了。”
电母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。
“看我的!”
雷公深吸一口气,这次他学乖了,没再搞什么毁天灭地的蓄力。
他小心翼翼地举起雷公锤,将神力凝聚于锤尖,试图引下一道最最微弱的闪电。
他眯起一只眼睛,努力瞄准那米缸上的光点,神情专注得像个绣花的姑娘。
花融紧张地屏住了呼吸,双手合十,心中默念:千万别出岔子,千万别……
然而,天不遂人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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