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脸都白了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:
“师父,您说……不会是前些年镇在任家的那个东西吧?”
文才一听,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。
九叔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,那双标志性的一字眉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锐利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空气中潜伏着看不见的凶险。
“多说无益,”
他最终开口,声音冷静却充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
“文才,去把家伙都拿出来!糯米,墨斗,桃木剑,一样都不能少!”
“是,师父!”
文才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屋的储藏室。
“秋生,准备黄纸朱砂,画符!越多越好!”
“知道了师父!”
秋生也立刻行动起来,脸上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,只剩下凝重。
义庄里的气氛瞬间紧绷。
九叔转向花融,神色稍缓,但依旧严肃:
“姑娘,你先在此处歇息,切记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不要踏出这个院子半步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走入正堂,开始准备法坛。
整个院子只剩下花融一个人,孤零零地坐在小板凳上。
晚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都让她心惊肉跳。
她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白色招魂幡,还有一排排停放着棺材的侧屋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他妈的不是看3D电影啊!这是要命的现实!
她再也绷不住了,在心中疯狂呐喊:
“图录!山海图录!出来!”
识海中,那本古朴的书册缓缓浮现,页面无风自动。
“退出!我要退出副本!现在,立刻,马上!”
花融几乎是在用精神力咆哮。
书页上,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缓缓显现,没有丝毫感情。
【副本一旦开启,不可中途退出。】
花融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为什么?凭什么?这根本不是我的任务世界!这是意外!是bug!”
【主线任务已激活:镇杀任氏僵尸,收容其一缕怨气,可用于修复神魂碎片。】
【任务完成奖励:信仰值5000点。】
【任务失败惩罚:神魂受损,滞留此副本世界直至死亡。】
滞留此副本世界……直至死亡?
花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一个战斗力约等于零的辅助花神,让她去对付僵尸?
这不是让奶妈去单挑世界boss吗?
她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着头。
怎么办?
她该怎么办?
她只会催生花花草草,难道要用藤蔓去给僵尸做个漂亮的蝴蝶结吗?
就在她精神恍惚之际,九叔和两个徒弟已经准备妥当。
九叔换上了一身杏黄色的八卦道袍,手持一柄枣红色的桃木剑,剑身上贴着朱砂符咒。
秋生和文才跟在身后,一个背着装满糯米的布袋,一个拿着墨斗和一沓黄符,
神情肃穆,颇有几分专业人士的架势。
“师父,都好了。”
秋生道。
九叔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花融:
“姑娘,你……”
他本想让她留下,可话到嘴边,花融却猛地站了起来。
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也毫无血色,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却燃起了一丝决绝的火焰。
“道长,我跟你们一起去!”
秋生和文才都愣住了。
“姑娘你疯啦?”
文才失声道,
“那可是僵尸!会咬人的!”
“是啊,”
秋生也劝道,
“你一个姑娘家,跟着我们太危险了,还是待在义庄安全。”
花融紧紧攥着拳,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她何尝不知道危险?
她怕得要死,两条腿现在还在打颤。
可任务失败的惩罚是她无法承受的。
滞留在这里等死?
不!
她还要回去守护大夏,她还要重振华夏神系!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:
“那东西……好像是冲我来的。我怕我一个人待在这里,反而会把它引过来,到时候连累了义庄……”
这个理由半真半假,却也合情合理。
九叔定定地看了她几秒,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。最终,他沉声道:
“跟紧我们,不要乱跑。”
“好!”
花融用力点头。
月黑风高,一行四人快步走在山路上。
花融紧紧跟在九叔身后,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后跟在走。
她不敢看两边的树林,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砰砰,砰砰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根据沿途百姓的惊慌指引,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——任老爷家的大帅府。
这是一座中西合璧的豪宅,此刻却大门洞开,里面一片狼藉,
几具穿着家丁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,脖颈上都有两个骇人的血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味。
“造孽啊!”
九叔痛心疾首,脚下步伐更快。
花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眼前的景象比恐怖电影里加了马赛克的画面要冲击百倍,那种死亡的冰冷气息,让她浑身发冷。
“师父,里面有动静!”
秋生指着灯火通明的主厅,压低声音道。
四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主厅窗外,朝里望去。
只见大厅内,一个身穿清朝官服,脸色青黑,獠牙外露的僵尸,正一步一步地朝着角落逼近。
他的动作僵硬,双臂平举,每跳一下,都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而在角落里,一个穿着西装、梳着油头的青年,正是任家的少爷任发,
正和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,也就是他的表妹婷婷,吓得抱作一团,瑟瑟发抖。
“爹……爹!你不要过来啊!我是你儿子啊!”
任发哭喊着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但那僵尸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神智,眼中只有对生人气息的渴望。
“不能再等了!”
九叔低喝一声,
“破门!”
话音未落,秋生和文才已经一脚踹开了大门!
“什么人?”
任发吓了一跳,回头看到九叔,顿时像见了救星,
“九叔!九叔救我!”
“妖孽!休得猖狂!”
九叔手捏法诀,桃木剑直指僵尸,口中念念有词。
那僵尸似乎感觉到了威胁,嘶吼一声,放弃了角落里的任发和婷婷,转身朝着九叔猛扑过来!
“来得好!”
九叔不退反进,桃木剑带着破风声,直刺僵尸心口。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如同金石交击。
桃木剑竟只在僵尸胸口的官服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,根本无法刺入!
“好硬的尸身!”
九叔面色一凛。
“师父,我来!”
秋生抓起一把糯米,大喝一声,朝着僵尸脸上撒去!
“滋啦——”
糯米如同烙铁一般,在僵尸脸上烫出阵阵黑烟,疼得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,动作也迟缓了一瞬。
“有用!”
文才大喜,也抓起一把糯米准备上前。
可那僵尸暴怒之下,速度陡然加快,一个前扑,锋利的指甲就朝着文才的脖子抓去!
花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!
“小心!”
九叔眼疾手快,一把拉开文才,同时用桃木剑挡住了僵尸的利爪。
场面顿时陷入混战。
九叔作为主力,与僵尸正面缠斗。
他的道法精湛,步法沉稳,桃木剑和符咒不断招呼在僵尸身上,打得僵尸连连后退,黑烟直冒。
秋生则在一旁策应,时不时地用糯米骚扰,或者拉开墨斗线,试图绊倒僵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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