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一个卖小馄饨的摊子前坐下,刚准备要一碗热腾腾的馄饨,
旁边桌一位穿着胡服,长相艳丽的异域女子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公子,小女子可以坐这里吗?”
她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,但一双眼睛却像会勾人。
花融指了指对面的空位:
“请便。”
那女子却直接挨着她坐了下来,身上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“公子一个人吗?”
她吐气如兰。
“嗯。”
花融专心致志地看着老板下馄饨,头也不回。
“小女子刚来大夏,人生地不熟,不知公子可否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手就“不小心”碰倒了桌上的茶杯,滚烫的茶水立刻朝着花融的袍子洒了过去。
“呀!对不起对不起!”
女子惊叫着,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,就要往花融的腿上擦。
这下花融总算明白了。
合着这些都不是意外,是冲着她来的啊。
她有些无奈,在女子碰到她之前,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一股柔和的神力瞬间蒸干了袍子上的水渍,连一丝湿痕都没留下。
“没事,干了。”
她平静地说。
那胡服女子拿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,看着那干爽如初的布料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?
花融叹了口气,对着馄饨摊老板说:
“老板,打包,我带走。”
付了钱,她拎着热气腾腾的馄饨,在三位不同风格、不同国籍、但同样满脸错愕的女子注视下,迅速消失在了夜市的尽头。
花融拎着热腾腾的馄饨,穿过人群。
京城夜市依旧热闹非凡,彩灯高悬,笑语喧哗。
她随意寻了一家门面低调却打理得干净的客栈。
掌柜是个和善的中年人,见她气质不凡,便殷勤地将她领上二楼,推开一间靠窗的房间。
窗外,夜市的繁华尽收眼底。
楼下摊贩的吆喝声、食客的谈笑声、孩童的嬉闹声,像是一曲由人间烟火谱写的交响。
花融满意地打量着房间,布置雅致,窗明几净。
她将馄饨放在桌上,褪去外袍,露出一身月白色长衫。
她坐在窗边,慢悠悠地吃着馄饨。
忽觉一阵微风拂过,窗扇轻晃。
室内并无其他异动,但她身侧却多了一道气息。
花融动作未停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。
她指尖微动,一股神力悄然散开,将自身气息完全掩盖。她想看看,来者何意。
“花融?”
一个带着几分试探、几分不确定,又夹杂着委屈的声音响起。
花融这才放下碗筷,转头望去。
门扉不知何时被推开一条缝隙。
门外,玄翊正探着半个身子,一双眼眸湿漉漉的,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兽。
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,与他周身清冽的山林气息十分相衬。
看到花融此刻的男装打扮,他先是微微一愣,然后眼底的疑惑被惊喜取代,
可紧接着,那份惊喜又被浓郁的委屈覆盖。
“玄翊?”
花融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。
她可没料到,他竟能这么快找到自己。
玄翊从门缝里挤进来,小心翼翼地关上门,迈着小碎步走到她面前。
他低垂着头,双手交握,手指无意识地绞动着衣角。
“花融……你、你为什么一个人下山?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,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。
那副模样,像极了被主人遗弃的小奶狗。
花融看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心中软了几分。
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,示意他坐下。
“山上待腻了。”
她语气轻松,带着几分玩世不恭,
“下来瞧瞧这人间烟火,有什么不好?”
玄翊却没有立刻坐下,他站在花融身前,眼神闪躲。
“可、可是你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,
“我一直在山上等你。”
花融瞧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,此刻正写满了泫然欲泣,她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他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行了,别委屈了。”
她眼神温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,
“想吃什么?我带你吃遍京城好不好?”
玄翊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那脸上瞬间阴转多云,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。
“好!”
他用力点头,将刚才的委屈抛到九霄云外,彻底变成了摇尾巴的小狗。
花融看着他这副“吃货”模样,心头一暖。
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:
“小二!”
小二应声而入,花融指了指玄翊。
“给我这位朋友,也上一份馄饨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
“另外,把你们店里所有招牌菜,都上一份。再来两壶好酒。”
小二愣了一下,见花融气度不凡,又瞥见桌上那一小锭碎银,连忙躬身应下。
“好嘞客官!您稍等,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!”
小二躬身退下,心里盘算着这笔不小的收入。
玄翊坐在花融对面,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。
他从未见过花融这般洒脱自在的模样。
山上的时候,她总是那般清冷,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。
可如今,她穿着男装,混迹在凡尘俗世中,却显得更加鲜活。
很快,小二便陆陆续续将菜肴和酒水送了上来。
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了桌子,香气扑鼻。
玄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
“慢些。”
花融笑着为他倒上一杯酒,又给自己斟满,
“别噎着了。”
玄翊胡乱应了一声,嘴里却没停。
他一边吃,一边时不时地抬眼看看花融。
她只是小口地品尝着菜肴,更多的是看着玄翊,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。
酒过三巡,玄翊的脸颊泛起一丝薄红。他放下筷子,突然皱了皱眉
他看向花融,语气有些困惑,
“这城里……多了好多奇怪的气息。”
花融拿起酒杯,轻抿一口。
“哦?”
她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嗯!”
玄翊点头,小脸上写满了厌恶,
“有的像铁器生锈的味道,又有点甜腻,闻着就让人不舒服。”
他用力嗅了嗅,似乎想分辨出更多。
花融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玄翊的五感果然敏锐,那些入侵者身上驳杂的信仰之力,凡人是闻不到的。
“那是暹罗国的人。”
她平静地告诉他,没有过多解释。
玄翊歪了歪头,显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。
但他对花融的话深信不疑,没有追问。
“还有!”
玄翊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坐直身子,
“我今天在街上,还看到了一些……不男不女的人!”
他这话一出口,花融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。她愣了一下,随即“噗嗤”一声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她捂着嘴,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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