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孙悟空的消失,战场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那佛陀从虚空中缓缓降落,十二品功德金莲悬停在离地三尺之处。
“我佛慈悲!”
暹罗国主连滚带爬地来到佛陀座前,激动得浑身发抖,
“若非我佛出手,暹罗……暹罗今日危矣!”
佛陀的目光扫过他,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萎靡的毗湿奴等神,淡淡说道:
“此乃尔等命数中的一劫,亦是大夏气运的回光返照。”
他一挥僧袖,三道柔和的金光分别没入毗湿奴、因陀罗和湿婆的体内。
三位暹罗主神只觉一股浩瀚的生命力涌入,神格的损伤竟在快速弥合。
他们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更加狂热的崇敬。
这位佛陀的力量,远在他们之上!
“那妖猴凶悍,背后似乎有高人指点,如今暂退,定会卷土重来。”
毗湿奴心有余悸地说道,
“我佛,我们该当如何?”
佛陀的脸上依旧挂着悲悯的微笑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无妨。”
他看向大夏的方向,缓缓说道:
“那花神能请来妖猴,不过是借了些许华夏残存的气运罢了。
气运,终有耗尽之时。
而我佛门,广度有缘,教化众生,乃是顺天而行。”
“本座此次前来,便是要助尔等,彻底斩断大夏的国运龙脉。
待大夏崩塌,中原大地,自当成为我佛广传教义的无上乐土。”
他的声音充满了神圣的蛊惑力,让每一个听到的暹罗人都热血沸腾。
将富饶的大夏变为佛国乐土!
这是何等的宏愿!
何等的功德!
“谨遵我佛法旨!”
暹罗国主重重叩首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。
佛陀满意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闭上双目,开始诵经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随着他口中吐出一个个金色的经文,整个战场的地面开始震颤。
那些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,竟然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血色莲花。
这些莲花扎根于尸骸与怨气之中,却散发着圣洁的佛光。
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大地上残留的生机与死气,然后将一种奇特的、带着度化之意的能量反馈给天地。
大夏的将士们惊恐地发现,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变得贫瘠、枯萎,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走了。
而暹罗一方的土地,却在这诡异的佛光中,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此消彼长!
这佛陀,竟是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,从根源上侵蚀大夏的国土地脉!
“不好!他在转化我们的土地!”
大夏军中,有将领惊呼出声。
然而,他们却无能为力。
那佛陀周身佛光笼罩,任何攻击靠近都会被自动度化消解,根本无法伤其分毫。
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,正在一步步被蚕食,变成敌人的乐土。
绝望,再次笼罩了大夏将士的心头。
这一次,比之前面对毗湿奴三神时,更加深沉,更加无力。
大夏边境的土地上,佛陀降临的最初一刻,带来的并非恐惧,而是狂喜。
那些刚刚在神明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大夏百姓,那些眼睁睁看着自家将军浴血奋战的士兵,
在看到那尊宝相庄严、脑后悬着功德金轮的佛陀时,几乎是本能地放下了武器,
扔掉了锄头,朝着那个方向跪了下去。
“佛祖!是佛祖显灵了!”
“天佑大夏!佛祖是来普度众生的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脸上还挂着失去儿子的泪痕,此刻却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她将额头重重磕在龟裂的土地上,嘴里念念有词,那是她从小念到大的经文。
无数人跟着她一起叩拜,声浪汇聚成一片虔诚的海洋。
他们拜了多少年,求了多少次,在每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,
在每一次送别亲人上战场的清晨,他们都祈求着神佛的庇佑。
现在,佛来了。
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宏大与神圣,降临在他们面前。
然而,喜悦并未持续太久。
当那佛陀口吐真言,当那些妖异的血色莲花从同袍的尸骨上钻出时,
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脸上的狂热渐渐凝固。
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呻吟。
离他们最近的一片麦田,刚刚还是一片金黄,转瞬间,
麦秆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、干瘪,最后化作一撮撮灰败的粉末,随风飘散。
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,是整个村子的命脉,此刻溪水正迅速变得浑浊,然后干涸,露出布满裂纹的河床。
一个母亲怀里抱着的孩子,原本还在呀呀学语,突然小脸一白,
呼吸微弱下去,仿佛生命力正在被无形的手抽走。
“我的……我的地……”
一个老农夫伸出干枯的手,难以置信地抓起一把泥土。
那曾经肥沃湿润的黑土,此刻却像沙子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,干燥,毫无生机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佛祖……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
有人颤抖着声音发问,可那高高在上的佛陀,双目紧闭,对人间的惨状视若无睹。
他口中的经文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刀,精准地刺入大夏的龙脉,贪婪地吸食着这片土地的精髓。
此消彼长。
暹罗那边的土地,在佛光下草木疯长,生机盎然。
而大夏这边,却是千里赤地,万物凋零。
“不……不!!”
那抱着孩子的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她的孩子已经彻底没了气息。
“为什么?!我们拜了您一辈子啊!!”
老妇人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金色的神祇,额头早已磕得血肉模糊,
“我儿战死沙场,我散尽家财为您重塑金身,您……您为何要夺走我们最后的家园!”
信仰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那不是普度众生的佛,那是要将他们连同这片土地一起炼化、吞噬的魔!
绝望如同瘟疫,瞬间席卷了整个边境。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云霄,却无法撼动那佛光分毫。
花融立于半空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的心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她知道,这已经不是她能应对的局面了。
请来的孙悟空被暂时逼退,眼前的佛陀,其力量层次远超毗湿奴之流,
甚至比之前阿波罗的化身还要恐怖。
这是一种根植于规则层面的侵蚀,是她目前所掌握的所有神力都无法抗衡的维度。
《山海图录》在她神魂中疯狂震动,星罗天语里,几个神念都在焦急地呼喊,但他们被图录的世界规则所限,没有她的召唤,根本无法降临。
而召唤他们……又能如何?
眼前的佛陀,恐怕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他们亲至,也未必能讨到好处。
放弃吗?
带着皇城里的人退走,保留最后的火种?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
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绝望痛苦的脸。
他们是她的子民,是世世代代用香火供奉着她,信任着她的凡人。
她可以退,他们呢?
这片生养他们的大地呢?
花融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决绝。
她可以战死,但绝不能在自己的子民面前,不战而退!
“万花……朝盛!”
一声清叱,响彻天地。
花融身上那件由百花织就的华美神袍,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她将自己仅存的所有神力,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!
霎时间,以她为中心,无穷无尽的花瓣凭空出现,汇聚成一道绚烂的洪流。
这洪流没有冲向佛陀,而是俯冲而下,在大夏的土地上空,
张开了一道巨大的、由亿万片花瓣组成的半透明穹顶。
穹顶之上,牡丹的雍容,莲花的圣洁,梅花的傲骨……
无数花朵的虚影交织浮现,散发出纯粹的生命气息。
“嗡——”
血色莲花的侵蚀之力撞在花瓣穹顶上,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。
那些枯萎的土地,在这股生命气息的滋润下,停止了继续恶化。
那些被抽取生机的百姓,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,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身体。
花瓣穹顶,如同一道脆弱却坚韧的屏障,将佛陀的度化之力,暂时隔绝在外。
“花神……是花神娘娘!”
“娘娘在保护我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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