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融没有丝毫犹豫,她打开玉瓶,倒出一颗龙眼大小、金光流转的丹药。
九转还魂丹一出现,整个山洞瞬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所充斥,
连石壁上都仿佛要长出青苔来。
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:
“这老倌儿,倒还算大方,给的都是上品。”
花融没有理会他的调侃,她神情专注,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翠绿色光芒,包裹住那颗金丹。
然后,她并指如剑,轻轻点在蜚的眉心。
金丹在神力的引导下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,瞬间没入了蜚的体内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,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,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、如同蛛网般的纹路,
那些纹路不断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皮肤底下钻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青耕惊呼出声,下意识地抓住了花融的衣袖。
“别怕。”
花融的声音沉静而有力,
“这是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起作用,正在清除他魂魄里的‘蚀魂钉’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加大了神力的输出。
翠绿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蜚的体内,像温暖的春水,
安抚着他因剧痛而颤抖的神魂,同时帮助丹药更快地发挥作用。
这个过程,远比想象中要凶险。
那“蚀魂钉”仿佛有自己的意识,在九转还魂丹的强大药力冲击下,
非但没有立刻溃散,反而开始了疯狂的反扑。
蜚的身体时而滚烫如火,时而冰冷如霜,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时隐时现,
一股股黑气从他的七窍中溢出,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怨毒。
青耕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孙悟空则抱臂站在一旁,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,
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,但只要稍有不对,他就会立刻出手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花融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。
持续不断地输出神力,对她的消耗极大。
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坚定,手也稳如磐石。
终于,在某一刻,蜚体内的黑色纹路猛地收缩,全部汇聚到了他的眉心,形成一个狰狞的黑色符印。
那符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,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,最终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彻底碎裂开来,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噗——”
蜚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淤血,紧接着,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,
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他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神魂之火,在九转还魂丹的滋养下,重新燃烧起来,并且越来越旺。
“成了!”
花融收回手指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身体晃了晃,被眼疾手快的青耕一把扶住。
“仙子!您没事吧?”
青耕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我没事,只是有些脱力。”
花融摆了摆手,看着床上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的蜚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最危险的关头,已经过去了。
没过多久,床榻上的蜚眼睫微颤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那是一双曾被无尽痛苦与绝望浸透的眸子,此刻却如雨后初晴的天空,清澈而迷茫。
他似乎还未完全从混沌中挣脱,视线没有焦点,只是茫然地扫过洞顶的岩石。
“蜚!”
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将他的神思拉回。
青耕扑到床边,泪水决堤而出,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似乎想触摸,又怕眼前只是一个易碎的幻影。
蜚的目光终于聚焦,落在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:
“青……耕?”
“是我!是我!”
青耕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了他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放声大哭,
“你醒了……太好了……我还以为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温热的泪水浸湿了衣襟,也仿佛融化了蜚心头积压万年的冰雪。
他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,抬起手臂,有些生疏,却无比坚定地回抱住她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
他轻声说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安抚她,也像是在告诉自己。
花融静静站在一旁,看着相拥的二人,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这世间最动人的,莫过于失而复得,苦尽甘来。
孙悟空扛着金箍棒,歪着头瞅了瞅,猴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促狭笑容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花融:
“啧,这小场面,挺感人呐。”
哭了好一会儿,青耕才慢慢平复下来。她擦干眼泪,拉着蜚挣扎着要下床。
“仙子……”
蜚的目光转向花融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以言表的感激。
他双膝一软,就要跪下。
青耕也随之跪倒,两人对着花融,郑重地叩首。
“仙子救命之恩,我二人永世不忘!”
“快起来!”
花融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,一股柔和的神力托住他们,不让他们跪实,
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孙悟空在一旁乐了,金箍棒在地上轻轻一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:
“嘿,小花神,可以啊!
俺老孙不过是走了几天神,你这都开始在别的世界里济世救人了?”
花融被他扶起,听见这话,下巴微微一扬,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:
“那当然了!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
那俏皮的模样,与方才救人时沉静如水的仙子判若两人,让一旁的青耕和蜚都看呆了。
玩笑过后,花融的神情严肃起来。
她看向蜚,说道:
“关于那场席卷人间的瘟疫,我已经查明,源头并非在你。
你只是被当成了替罪羊,只可惜,天庭那些家伙……根本不听我分说。”
她提起此事,语气中难掩一丝愤懑。
为了证明蜚的清白,她几乎与整个天庭对峙,换来的却是冷漠与驱逐。
蜚静静地听着,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。
他握紧了青耕的手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他轻声说,
“清白与否,于我而言,早已是过眼云烟。
只要能和她在一起,就算背负万世骂名,又如何?”
过往的荣耀、神明的尊严,在漫长的囚禁与折磨中,早已被消磨殆尽。
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,唯有眼前之人。
青耕闻言,眼圈又红了,用力回握住他的手,十指紧扣。
花融看着他们,心中感慨万千。
她问道:
“那你们今后有何打算?可想过去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,隐居起来?”
“隐居?”
青耕和蜚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渴望。
远离纷争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相守终老……这几乎是他们不敢奢求的梦。
但很快,青耕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下去。
她苦涩地摇了摇头:
“多谢仙子美意。可是……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
无论我们逃到哪里,天庭的追兵,终究会找上门来。”
天罗地网,无处可逃。
这八个字,是悬在所有被定罪的生灵头上的利剑。
蜚也沉默了,刚刚燃起的希望,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。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花融神秘地眨了眨眼,卖了个关子。
“有一个地方,天庭不敢去,也管不着。”
"嗯?"
青耕和蜚猛地抬头,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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