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去。
原本被巨蛇占据的空间,此刻只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花融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冻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以为是洞口的相柳挪动了身体,让风灌了进来。
可下一秒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洞穴里不知何时生起了一堆篝火,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,驱散了部分寒意。
而火光摇曳的对面,站着一个男人。
一个……她毕生所见的、最好看的男人。
那人一头雪白的长发未束未簪,如同一匹最上等的丝绸,
随意地披散在肩后,发梢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清冷的银辉。
他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近乎透明,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五官更是如同冰雪雕琢,每一分都恰到好处,每一寸都透着非人的精致与冷漠。
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利落的阴影,薄唇的颜色很淡,显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最惊心动魄的,是他的那双眼睛。
与相柳本体如出一辙的、狭长的金色竖瞳。
此刻,这双非人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,里面没有了本体的凶戾与狂暴,
只剩下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玄色长袍,衣料仿佛是由最浓重的夜色纺织而成,
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清冷,宛如月下孤峰之巅的万年积雪。
花融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彻底宕机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卧槽?
帅哥你谁啊?!
这……这是相柳?
那个一顿能干掉三十六盒自热火锅的九头蛇?
开什么国际玩笑!
这颜值,这气质,直接拉去当爱豆都能C位出道的水平好吗!
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,嘴巴微微张开,连眼睛都忘了眨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,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里,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似于得意的神色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一丝欠揍的傲慢:
“怎么,被本尊的美貌迷倒了吗?”
“……”
花融脑子里那根名为“惊艳”的弦,啪叽一声,断了。
她默默地闭上了嘴,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。
果然,帅哥什么的,都是只能远观的存在。
一开口,那熟悉的味道就全回来了。
清冷帅哥?
不,这分明就是个臭屁的小傲娇!
不过……好像也还不错?
花融在心里默默吐槽,脸上却恢复了镇定。
她清了清嗓子,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,好奇地问道:
“你……还会化形?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
相柳微微扬起下巴,姿态高傲,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。
他抬手,漫不经心地拂开垂落额前的一缕白发,动作优雅又矜贵,
“你当本尊是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妖吗?”
他这副模样,配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,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。
花融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由衷地赞叹道:
“很好看。”
非常,非常好看。
是那种能让人瞬间失语、忘记呼吸的好看。
相柳拂头发的动作,猛地一顿。
他预想过她会继续震惊,会语无伦次,甚至会脸红。
但他没料到,她会如此平静而真诚地,说出这样一句直接的夸赞。
“咳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花融,只留给她一个白发披散的清冷背影。
那双足以冻结灵魂的金色竖瞳,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跳动的火焰,眼神里竟有几分飘忽。
一丝极淡的红晕,从他白皙的脖颈蔓延至耳根,在雪白长发的掩映下,若隐若现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人形很好看。
在被囚禁之前,不知有多少神女精怪为了他这副皮囊痴狂。
但他已经太久、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纯粹的赞美了。
不带任何欲望,不带任何目的,就像……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心脏某个被冰封了万年的角落,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,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一种陌生的、名为“窘迫”的情绪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为了掩饰这份不自在,他用一种更加冷硬的语调,生硬地转移了话题:
“今晚吃什么?”
花融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背影,以及那悄悄红了的耳朵尖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上古凶神,九头巨蛇,竟然……会害羞?
这个发现,比他突然变成一个绝世美男还要让她感到新奇。
这些天的相处下来,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能抓住这家伙的命脉了。
这个高傲又别扭的家伙,本质上,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!
花融心情大好,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。她懒洋洋地靠着山壁,声音里带着笑意:
“吃烤肉。”
“烤肉!”
相柳的身体瞬间绷紧,猛地转了回来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里,方才的冰冷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堪称“亮晶晶”的光芒。
那副清冷出尘的皮囊,瞬间被“吃货”的灵魂占据,高人的人设碎了一地。
“哪有肉?”
他追问道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花融指了指洞外漆黑的密林,慢悠悠地说:
“外面,不都是吗?”
话音未落。
眼前的白衣身影“唰”地一下消失了。
一股劲风从洞口刮过,吹得篝火一阵摇曳。
花融:
“……”
这行动力,是不是有点太强了?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开始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往外掏东西。
盐、胡椒、孜然、辣椒粉……各种瓶瓶罐罐摆了一地。
没过多久,洞外的风声再次响起。
相柳回来了,动作依旧快如鬼魅。
他手里提溜着几只还在蹬腿的肥硕兔子,肩膀上还扛着两只羽毛鲜亮的野鸡,
随手往地上一扔,脸上带着一种“快夸我”的骄傲表情,仿佛一个向主人献宝的大型犬科动物。
“够不够?”
他问,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,满是期待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
花融忍着笑,拿起一瓶纯净水递给他,
“来,我教你怎么处理。第一步,先把血放干净,然后剥皮。”
她以为,让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古凶神来做这种粗活,他多少会有些不情愿。
没想到,相柳只是认真地看了她一眼,接过水瓶,然后……乖巧地蹲了下来。
是的,乖巧地。
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,几乎要拖到地上。
他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此刻正有些笨拙地抓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兔子。
那双能撕裂空间、毁灭万物的手,在面对一只小小的兔子时,竟显得有些无从下手。
他皱着眉,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,抬头看向花融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耻下问的求知欲:
“怎么放血?”
花融,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冲击。
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凶神,一个能化形成绝世美男的九头蛇,
此刻正蹲在自己面前,虚心请教如何给兔子放血。
这画面,说出去谁信?
花融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那股荒谬又好笑的感觉,也蹲了下来,拿起另一只兔子,开始手把手地教学。
“看,从这里下刀,对,就是脖子这里……”
“皮要这样,从腿部开个口,然后一整张撕下来……”
相柳学得极快。
他那双眼睛仿佛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,花融只演示了一遍,他便立刻掌握了要领。
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生涩,但已经有模有样。
很快,几只兔子和野鸡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他又拧开花融给他的好几瓶纯净水,仔細地清洗着肉块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。
火光下,他白衣胜雪,长发如墨(虽然是白的),侧脸的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他就那么安静地蹲在那里,专注地清洗着猎物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那画面,有一种诡异的、却又无比和谐的美感。
花融撑着下巴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谁能想到,威震四海的凶神相柳,还有这样的一面。
高傲,别扭,爱漂亮,会害羞。
以及,在美食面前,毫无底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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