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内,火光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映在粗糙的石壁上。
花融从储物法宝里翻出一套简易的烧烤架,麻利地支棱起来。
她将处理好的兔肉和鸡肉用削尖的树枝串好,架在火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肉块接触到炙热的火焰,表面的水分瞬间蒸发,发出了诱人的声响。
油脂被烤化,一滴滴落在燃烧的木柴上,腾起一股混合着肉香的青烟。
花融手法娴熟,手腕翻转间,肉串均匀地受着热。
她捏起一小撮盐,指尖轻弹,盐粒精准地撒在肉的表面。
随着温度升高,肉的颜色开始变化,由鲜红转为焦黄,表皮微微卷起,变得酥脆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香气,开始在小小的山洞里弥漫开来。
相柳原本还保持着上古凶神的矜持,端坐在篝火旁,一派高冷。
可那香味,就像一只无形的手,挠着他的心,勾着他的魂。
他那双金色的竖瞳,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在火焰上翻滚的肉串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好香……
这是什么味道?
他活了数万年,吞噬过无数生灵,却从未闻过如此勾魂摄魄的气味。
花融瞥了一眼他那副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,心里暗笑。
她不紧不慢地拧开另一个瓶子,是她自己用多种香料调配的秘制酱料。
用小刷子沾了酱,均匀地刷在烤得半熟的肉上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酱料遇热,瞬间爆发出更浓郁、更复合的香气。
甜、咸、香、辣,几种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化作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,
瞬间冲垮了相柳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鼻子用力地嗅着,那模样,像极了一只被肉骨头引诱的小狗。
花融终于忍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别急,马上就好。”
她又撒上了一层孜然和辣椒粉。
金黄酥脆的兔肉,配上红色的辣椒粉和褐色的孜然粒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那股辛辣的香气直冲天灵盖,让人口水直流。
第一串烤兔腿终于好了。
外皮焦香酥脆,内里肉质鲜嫩,油脂丰腴,香气四溢。
花融自己都没舍得吃,直接递到了相柳面前。
“尝尝?小心烫。”
相柳的目光,从肉串上艰难地移开,落到花融带笑的脸上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似乎还在纠结自己凶神的尊严。
但那肉香实在太霸道了。
他最终还是伸出了手,接过了那串滚烫的烤肉。
指尖刚一触碰到温热的木枝,他就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了一大口。
“嘶……哈……”
烫!
他被烫得倒抽一口气,却根本舍不得吐出来。
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“咔嚓”的轻响,紧接着,是鲜嫩多汁的兔肉。
秘制酱料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,各种香料的芬芳与肉本身的鲜美完美结合,
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味觉体验。
太……太好吃了!
相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这世上,怎么会有如此美味的东西?!
他三两口就解决了一整条兔腿,连骨头都嚼得嘎嘣脆,
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然后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花融……
以及她手边剩下的那些生肉。
那眼神,炽热得仿佛要将花融融化。
花融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哭笑不得地把剩下的肉串全都架到了火上。
“都有,都有,管够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山洞里上演了一场风卷残云的饕餮盛宴。
花融负责烤,相柳负责吃。
她烤一串,他吃一串,速度快得惊人。
烤兔肉、烤鸡翅、烤鸡腿……只要是花融递过去的,相柳来者不拒,一口气全吃了个精光。
他的吃相算不上文雅,但却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美感,大口吞咽的动作充满了力量。
直到最后一块烤鸡胸肉下肚,他才满足地停了下来,靠着石壁,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然后……
“嗝~”
一个响亮又满足的饱嗝,猝不及防地从他口中冒了出来。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花融拿着空空如也的树枝,目瞪口呆地看着他。
相柳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雪白的脸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他活了数万年,打架、杀戮、毁灭,什么事没干过?
何曾如此失态过?
尤其还是在……在她面前!
他猛地转过头,背对着花融,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窘迫和羞恼。
完了,形象全毁了。
花融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相柳,你……你居然会打嗝!”
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发现!
相柳的背影更僵硬了,连带着那头雪白的长发似乎都写满了“别理我,我想静静”。
酒足饭饱,不,是肉足饭饱之后,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。
花融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
这几天连番奔波,又耗费神力,她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。
之前神经紧绷还不觉得,此刻一放松下来,顿时有些撑不住了。
她靠着温暖的石壁,脑袋一点一点的,很快就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。
篝火静静燃烧着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相柳依旧背对着她,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个饱嗝闹别扭。
但他那双金色的竖瞳,却通过石壁上晃动的影子,悄悄观察着花融。
见她睡得东倒西歪,脑袋差点磕到地上,他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真是不让人省心。
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站起身,悄无声息地走到花融身边。
洞外的夜风格外凉。
他看着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裙,鬼使神差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雪白的、带着他体温和清冷气息的外衣。
动作轻柔地,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可是上古凶神相柳,毁灭与杀戮的代名词。
什么时候,会对一个弱小的人类……不,神明,如此……体贴?
相柳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他只是觉得,她睡着的样子,很安静,不像醒着的时候,总是笑得一脸狡黠,让人又气又没办法。
他再次坐回洞口,高大的身影如一尊沉默的雕像,挡住了所有试图侵入的寒风与危险。
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洞外沉沉的黑暗。
他说过,不会保护她。
但身体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,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。
又过了几日,两人继续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脉中穿行。
花融的体力远不如相柳,走走停停,速度并不快。
相柳嘴上总是嫌她慢,说她是累赘,但每当花-融快要跟不上时,
他总会不着痕痕迹地放慢脚步,或者干脆停下来,找个由头“休息”一下。
这天,他们路过一片沼泽。
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,泥潭里不时冒出一两个浑浊的气泡。
“小心点,这里面有东西。”
相柳走在前面,语气平淡,脚步却异常谨慎。
话音刚落,平静的泥潭突然炸开!
“哗啦——”
一只体型庞大、长满黏腻触手的怪物从泥浆中猛地窜出,
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,朝着走在后面的花融咬去!
那怪物速度极快,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滴到花融的脸上。
花融瞳孔骤缩,根本来不及反应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白影瞬间闪至她身前。
是相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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