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敲锣,提醒今日的偷菜活动开始。
伏青如蒙大赦。
终于摆脱了法海的超度。
她默不作声将画架移到了木屋中,这些天,五组嘉宾又进行了次换房竞赛,伏青有意控分,依然住在海边木屋。
这边住宿环境算不上最好。
观赏海市蜃楼的视角,却是最佳。
目光在画布上稍稍停顿,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,这里,处于节目组的摄像头下。
昨晚,节目组发出了通知,说是固定摄像头出现了问题,要麻烦嘉宾们配合摄影师进行活动,完成综艺录制工作。
听到这条通知,伏青就知道,节目组已经下定决心搞事。
而今早起床时,预知到的片段,更是证实了这点。
搞事在当下。
伏青要对付节目组,非常容易,甚至可以直接对导演进行催眠。
但是,正如第一晚,听到郁满的提醒时心中所想——这么热闹的节目,导演组不上节目露个脸,怎么行呢。
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。
「催眠」与「隐形」需要消耗1000点信仰值,噪声已经归位,「错乱」只需要消耗300点信仰值。
用任何技能来对付导演组,都无异于大炮轰蚊子。
但她只有大炮。
没有电蚊拍。
幸好导演组已经决定了今天动手,伏青已经等不下去了,世界交融程度加深,甚至有人在海边捡到了沾血的鳞片。
最多三天。
伏青走出木屋,牵起正在吃西红柿的战天下,开始安排今日三人的活动。
最近,战天下的饮食极为健康。
瓜果蔬菜肉蛋奶。
远离了炸鸡汉堡烤翅的日子,让战天下变得健康的同时、变得不快乐了。
安排好今日三人的操作。
然后挥了挥手,目送战天下与郁满踏上征程。
打了个响指。
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「宿主,确认消耗300点信仰值,使用错乱技能吗。」
确定。
金色的双鱼幻影凭空浮现,环绕着伏青无声高歌,或许是噪声进入现世时、寄居于电子设备上,错乱对于电子设备的影响尤为显著。
半小时后。
伏青三人组会合。
浇水的浇水,偷菜的偷菜,诱敌的诱敌,战天下抱着一个大西瓜,看起来非常高兴。
还没等她炫耀今天的战绩,导演匆匆赶来,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,像是非常着急的样子,说道:
“伏青,你的画……”
伏青抬眸看来,像是察觉到不对,有些不安地问道:
“我的画怎么了?”
“刚刚节目组去验收今日嘉宾积分,发现你的画被人毁了!”
————
节目组及嘉宾,纷纷围在了那幅画前。
看到已趋近完成的画作,上方横了一道红色刷痕,伏青早有所料,郁满的愤怒却是真的。
别人只当这是画着玩的东西。
郁满却知道,这幅画是实打实的利益。
在她冷下脸、要节目组给个交代的同时,弹幕不出所料,纷纷开始猜测,在暗中的引导下,将郁满定为嫌疑人——
「昨晚固定摄像头出问题,这些嘉宾都知道今天跟拍的摄影师人手不够,是个搞事情的好时机,凶手一定是嘉宾!」
「还能是谁,画毁了谁能得到利益,凶手就是谁呗。」
「祈建平的搭档、牧会灵、郁满,这些人好像都没人跟拍。」
「好家伙,之前都是小打小闹,这才是真出手搞事啊!」
「郁满和伏青在沙滩上发生过争执,懂都懂。」
「只有我在心疼画吗!!!我在直播间守了好几天的画作,眼看着就要完成了,就这么毁了……毁了?」
……
面对歉疚不已的导演,郁满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看到众人怀疑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身上,郁满是个聪明人,她只是从来没想过、自己会成为毁去伏青画作的人。
所以,当意识到自己成为怀疑对象时,郁满的愤怒立刻变成了冷笑。
像是竖起了浑身的尖刺,缄口不言。
任由众人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油腻小生仲霄夸张地说道:
“咱们关系不好,但也不至于坏到这份儿上吧,什么仇什么怨啊,能做出来这种事,这不是损人不利己吗?”
老演员祈建平自认为看透了真相,一脸失望地摇头道:
“现在的年轻人,都这么不择手段,世风日下。”
郁满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,让自己恢复平静,将话挑开:
“既然怀疑我——”
话还未说完,伏青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示意她不用继续往下说,看向众人说道:
“她是我的对手,她知道我的实力,她清楚毁去这幅画对我毫无影响。
“所以不会是她。”
伏青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,做成了意外。
她没有事先将计划告诉郁满,因为错乱造就的巧合,很难以逻辑做出解释,会很麻烦。
在伏青看来,没有向郁满解释的必要。
她理所应当地认为,郁满无需解释什么,更不用证明什么,至于“委屈”、“愤怒”、“不甘”这些情感,从来不在伏青的考虑范围内。
直到。
「刺啦——」
郁满一言不发,她拿起裁纸刀,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画布,肆意生长的树木横腰截断。
她划得极为用力,在画架木板上留下了刀痕,手指似因用力而颤抖。
「嘀嗒」
一滴鲜血落下。
伏青皱着眉,伸手制止了她的动作,食指不小心搭在了刀刃上,目光却落在那热烈的、恣肆的画作上,甚觉可惜。
她几乎是不解地看向郁满。
她听到郁满说道:
“我不屑于趁人之危,既然你的画毁了,我的画也没有存在的必要,要画就重新开始一起画。”
郁满不在乎众人的怀疑。
但在伏青面前,哪怕伏青从未怀疑过她,郁满却无法接受这样的场景。
她用几乎称得上过激的方式,试图在伏青面前证明着些什么。
像是在证明,她有底气与伏青公平竞争,她不是众人所说的、那种手段卑劣的人。
伏青收回了手,俯身看向画作,手指触向画作的边缘,似乎想重新将它拼合完整,直到一抹血色抹在画布上,才回神站起身,说道:
“我知道,不是你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