臧茗山将青屏画廊的票往桌上一摆，语气里带着揶揄，话外之意无非是——
伏青给你送的票呢？
臧茗山摇了摇头，对宣武蝉近期的行为很不赞同，他继续说道：
“趁早抽身吧，她自己没了心气儿，别把你搭进去，网上骂得还不够难听吗？
“你这样的画家要是身败名裂了，还有谁愿意学画画？”
臧茗山知道伏青。
那幅让她名声大噪的《风雪夜归人》，臧茗山看过，厚涂藏色、却干净透彻，极致的光影。
当初网上都在传——「原来甲方说的五彩斑斓的白，是这样的。」
月明照雪，窥窗外枯枝残蝶。
落于画布上的色彩，肆意挥洒的才华，不仅是炫技之作，难得的是画中蕴情。
只有等待，未见来者。
伏青没有对「夜归人」做出解释，无人知晓她等待的人是谁，可凡见画者，都说不出故弄玄虚四个字。
听到臧茗山说起这个，宣武蝉当即反问道：
“你也相信她会抄袭？
“如果AI能画出这样的画作，你我也趁早改行算了。”
对青屏画廊展票一事，宣武蝉有些落不下脸，却还是替伏青分辩道：
“她是过于纯粹，哪里懂这些人情世故。”
臧茗山给宣武蝉添茶，示意她消消火，语气中却对伏青多少有些不屑，继续说道：
“所以，就能安心当白眼狼了？”
“你为她发声，她可没拿你当恩人，不说青屏画廊的门票，她到底还想不想画下去，总得给你个准话。”
没错，臧茗山不相信那幅《风雪夜归人》、是抄袭来的。
就算结构可以模仿，可色彩的搭配、画中的情感、技术的熟练程度，这些做不了假。
他继续说道：
“唯一还算过得去的解释，就是伏青知道自己画得太差，不好意思来给你送票，怕你失望。”
宣武蝉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，说道：
“那我宁愿她不懂人情世故。”
“你看你……”臧茗山把茶杯抢了过来，骂道：
“糟蹋我好茶！
“要不这样，咱俩打个赌，就赌伏青究竟是白眼狼、还是画得太差！
“如果她真背弃了艺术，开始用黑红流量赚钱，整了个滥竽充数的东西挂墙上，年前咱们艺术协会的画展招商、你得让给我做。
“如果她这幅画水平到位，我帮你扶她一把。”
宣武蝉手里的茶杯被收走。
听他图穷匕见，提到了画展招商，白了他一眼，转身从包里掏出了罐可乐，拉开拉环，说道：
“我绝不会看错人。
“你没见过她，不知她纯粹，那小姑娘的世界里，除了画画没有别的，如果如你所说……
“也绝非她背弃艺术。
“如果这幅画水平到位、她还想继续画下去，你帮我扶她一把，算我欠你个人情。”
————
连续多日，伏青都在网络上找兼职。
试图凭借自己的实力来赚钱，而不是靠运气。
没错，她又中奖了。
并且中奖的概率不低，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人正常的运气水平。
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势头，每个月只靠抽奖，说不定都能维持日常生活所需。
伏青心中有些猜测。
估计与神域空间脱离不了关系，或许神明的身份，让她自身有了什么特殊之处。
所以伏青收手了。
网络上，个人信息得不到保护，她不怕封号，她担心得是，会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。
从而察觉到她自身的异常。
穿越而来，伏青希望能维持平静的生活。
可无论是翻译、修图、帮写检讨，都在网络世界销声匿迹，因为这些事情，完全可以用AI来完成。
至于AI做不到的事情……巧了，她也不会。
甚至游戏代打，她都玩不明白。
今天，是伏青入职神明一月之期，奖励放送，看向桌面上的钱，果然如系统所说，是在世界各地捡来的。
伏青正在拍照识图。
想要搞清楚——这到底是哪国的货币。
扶额撑在电脑桌上，伏青垂眸划动着手机屏幕，开始计算货币汇率，最终得出了结果。
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“呵……”
伏青被气笑了，她有些生气。
失策。
当初居然忘了问清楚、是不是本国货币。
听到耳边「安眠」的定时睡眠闹钟响起，伏青果断放下手机。
相比于探寻这是哪个国家的货币，她更急于去神域空间中兴师问罪。
————
阔别神域空间十余天。
第一次离开时，系统最后说得那句话，伏青听了一半，却也猜到了神域空间中，时间流速可以调节。
只是没有必要，所以始终维持在现世一天，约等于异界十天的流速比例。
如今，神域空间里应该已经过了百余天。
“不给我一个解释吗？”
伏青丝毫没有渎职的愧疚，系统都拿外币忽悠人了，她摸鱼不是理所当然吗？
「宿主，你听我解释！」
「大洋彼岸它好捡钱啊，每天都在抢劫、biubiubiu，钱满天飞，丢几张也不会被发现。」
「我总不能去许愿池给你捞硬币吧……」
伏青想到了纸币上的污渍。
直到现在，听了系统的解释，她才意识到那是血渍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拿着沾血的钱，去兑换货币吗？”
「宿主，货币的价值不因外表而贬值，你就说够没够两千吧！」
好。
很好。
伏青走到了光幕前，准备今天好好上班，来回报系统的两千块钱。
被撤去主教一职的墨尔菲洛，依然没有更多动作，常常待在忏悔室中祈祷。
听到系统提示后，伏青点开消息。
居然不是墨尔菲洛的留言，而是安格尔的留言。
「我将依照神谕、走入尘世修行，直到得见神明。」
能与神明对话之人，神明亦可知其所在。
伏青手持点读笔，双击安格尔头像，很快定位了他的位置。
相较于意念操作，还是手动操作更有实感。
一间漂浮着灰尘的木屋，木椅上的老者双手粗糙、握着画笔，光线洒落，氛围静谧而祥和，正在耐心教导着安格尔绘画技巧。
见到这一幕，伏青微微眯了下眼睛。
你学点什么不好。
居然要学艺术。
她想到了系统下发的升级任务——
「信徒绘制的神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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