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城与柏城距离较远,无论是自驾还是购票,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家的。
无论是发律师函,还是联系许明空卖画,都是要处理的事情,却不是立刻能着手处理的。
四人先找酒店暂做安置。
房间内,伏青翻阅着网络上的评论,正要发条动态,表明对节目组追究到底的态度,门被敲响。
不会是郁满。
自从《白鸟》画成之后,郁满便迅速与她拉开了距离,总有种在冷战的感觉。
能不和伏青说话,郁满绝对不会主动开口,昨晚将她唤醒,已经是这两日以来,郁满对她说的最多字数了。
轻叹一声。
既然不是郁满,那就只能是陈三献了。
敲门声停顿了片刻,见没人开门,隔了会儿才又敲了三下,格外有礼貌的样子。
伏青开门让他进了屋。
两人坐在桌前,一时无言。
最后,还是陈三献打破了沉默,旧事重提道:
“大画家,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吧。”
伏青从笔记本屏幕前抬头望来,沉默片刻,说道:
“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,再多些,我只会更警惕你,到时候你我之间,说不定连如今情形都无法维持。
“桑仲那种人我倒是放心。”
伏青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。
她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,这已经算是较为正式的警告了。
陈三献当然能听出来暗藏的威胁,却依然没有识趣地收回好奇心,反而认真地打量起伏青。
因为这番威胁,其实没有道理。
甚至有几分「不通人情」。
他反问道:
“难道我就此打住,你就能放心地与我一别两宽、各生欢喜了吗。
“大画家,我可能是唯一撞破你秘密的人,从我踏上你这条贼船开始,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了。
“你威胁我什么,又用得着提醒我什么。
“你从始至终都对我警惕着,即便我安分守己,你就能真当我堵住了耳朵、蒙住了眼睛,什么都不知道了?
“要是你没对桑仲下手,我还能期待全身而退。
“但问题是,你早就开了戒、动了手,还怕没有第二次吗。”
陈三献讲得是人性与疑心。
伏青听在耳中,却丝毫不为所动,在她看来,这不是能说服她共享秘密的理由。
她点了点头,表示自己听见了。
然后起身,打开了房门,对陈三献说道:
“讲完了就走。”
看着她这幅不讲道理、丝毫没有表示的样子,陈三献长叹一声,面对伏青时,他总有种怎么都说不通的感觉。
还不如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好对付。
虽然危险,但好歹有情绪波动。
一旦恢复理智,清醒过来,就像个冰桶般,四面不透风,让人号不准脉。
他看向守在门边的伏青,问道:
“不能通融一下吗。”
伏青摇头。
陈三献沉默片刻,起身向门口走去,说道:
“我明白了。
“你和郁满的机票已经订好了,我会带战天下回去,顺道和你请几天假。”
伏青看着并不算太沮丧的陈三献,总有种他要搞点什么事的直觉,又感觉麻烦不会涉及到自己。
————
夜。
伏青早早睡去,来到了神域空间。
由于昨晚被提前唤醒,她还没有对人类大陆上的麻烦做出表态,也不知道那些贵族又搞出了什么事情。
这段时间,由于北方海域的鱼人塔,还有南方山脉之后的战场,伏青始终没怎么留意过人类大陆。
现在,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大的战事。
她倒是有了空暇,梳理一下人类大陆上的脉络。
光幕前。
伏青将目光落在神殿上。
玛丽索菲亚主教正在看信件,是「北境的锈迹铡刀」库尔特摩西领主的私人信件。
信上提到了各方领主的异动。
在这种情况下,各方领主不会发起叛乱、冲击神殿,毕竟神明已经苏醒,再借给领主们几个胆子,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。
那么为什么要调动骑士团呢。
玛丽索菲索亚主教正陷入思索,门外,修女敲门进来,轻声道:
“主教,外边传出了流言,说神殿搞什么蒸汽机,是在亵渎神明。”
玛丽索菲亚主教立刻皱起了眉。
蒸汽机的事情,来源于神谕的指引,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,又怎么会和亵渎神明挂钩?
修女继续说道:
“那些人说,随着神明苏醒,魔法得来了复苏,海域上人鱼时隔千年重现于世,神殿当务之急,应该培养出更厉害的魔法师,来抵御人鱼、向人鱼宣扬创世的光辉。”
玛丽索菲索亚主教气笑了,问道:
“那些人觉得,当务之急是要宣讲教义?”
“是,还说神殿误解了神谕,说神明是想通过对蒸汽机的研究,来创造更多强力的神器。”
神殿误解了神谕。
那些人是怎么将这种话说出口的。
简直是荒谬绝伦。
而且,那些贵族和领主,之前不重视战事,神殿发信要各方派来更多骑士团支援,一个个都敷衍了事。
如今边境处已经安稳,只是战事的详情还没有传来。
结果,那些领主居然又开始担心战事了?
事情发展到这种荒唐的地步,是玛丽索菲亚主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。
她看向信件。
感觉事态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,那些贵族似乎找不到着力点、到处攀附各种事情的感觉,简直像昏了头。
不知所欲何为,想不明白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。
“墨尔菲洛有新的信件传来吗?”
修女摇了摇头。
接着说道:“库尔特摩西领主的大儿子诺兰传来了信件,似乎非常气愤,对各地的领主非常不满。”
玛丽索菲索亚主教长叹一声,不再言语。
各种荒谬至极的流言。
各方领主的异动。
贵族们的无事生非。
玛丽索菲索亚察觉到暗地里正在发生些什么,却又一时半会理不清头绪。
光幕外的伏青同样有些不解。
或者说——事情的开始,魔法与蒸汽机的矛盾,听起来就已经足够荒谬了。
她转换视角,决定以神明之身,亲自刺探「敌」情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