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格尔最终还是留下了。
都不用像路易丝那样，翻来覆去研究安格尔的事迹、揣测安格尔的性情。
伏青也知道，安格尔一定会上当。
能为神明做些什么。
这个理由太有针对性了。
顺着安格尔这件事，伏青想到了「神明的倒影」格露卡，她关注的人不多，如今其中一位「眷者」，眼看着被耍的团团转了，难免会担心其它眷者的遭遇。
转换视角，来到了鱼人塔。
不仅安格尔在被利用。
格露卡也在被压榨。
在纪欧拉的百般恳求之下，其中一座鱼人塔变成了教室，由格露卡担任第一任启蒙教师。
不得不说，这个职位太适合格露卡了。
她性情温和，待人友善，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脾气。
即便面对一教室的差生，格露卡也总是温声细语，解释着种种匪夷所思的问题。
一个鱼人举起了小短手，说道：
“格露卡女士，我有问题，如果书籍可以带来知识，那你把我们都变聪明了，书籍是不是没用了？
“纪欧拉总说我们是一群蠢货，那是不是我们的愚蠢，才让书籍有了价值。
“如果想要爱护书籍，保持愚昧是不是才是对知识最大的敬意？”
格露卡欲言又止。
她默不作声地拿起了旁边的水杯，开始战术喝水。
似乎陷入了纠结。
是这样的逻辑吗，为什么听起来有些道理，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……
还没等她放下水杯，又有第二位鱼人踊跃发言：
“格露卡阁下，大海无法被切割，石头却能够被敲碎，那是不是大海比石头更为坚固。
“你们这么聪明，为什么不能想办法，用海水当建筑材料，建造一个无法被切割的鱼人塔？”
格露卡被呛了一下。
立刻有鱼人问道：
“格露卡女士，人类这个种族需要喝水，也需要呼吸空气，那为什么不直接生活在水蒸气中呢？
“明明可以一起做得事情，却要分成两个步骤，这不太合理吧？”
听到这个问题之后，格露卡居然有些感动。
因为这些鱼人，居然知道了水蒸气到底是什么。
她长叹一声。
竟然有些分不清，愚蠢的到底是这些寇涛鱼人，还是她。
要不然，这些问题她怎么一件都回答不上来呢？
格露卡想到了纪欧拉当初恳求她当教师的神情，想到了自己点头应下之后、纪欧拉如蒙大赦的兴奋。
她感觉自己被蒙骗了。
面对这些鱼人时，格露卡感觉自己才是愚人。
不仅是她。
光幕外的伏青，听着鱼人们层出不穷的奇葩问题，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怪不得纪欧拉的留言中，说她和鱼人们长久相处，她感觉自己也要变得愚蠢了。
看来，愚昧是种病毒。
它会传染。
甚至还能隔着光幕，通过网线传播。
伏青当机立断，转换了视角，来避免鱼人们污染自己这位神明。
她还没有想好再去观察谁，于是转换着视角，到处闲逛，目光突然停留在了某处。
这里，正在谈论着墨尔菲洛的事情。
海洋深处。
一间坐落于海底的小木屋。
有一条人鱼来到了这里，拜访神秘的巫婆，他语气诚恳，说道：
“我想要换一瓶魔药，让自己成为能直立行走的人类。
“在那场大战中，她周身缭绕着烈焰的身影，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，让我久久无法忘怀。”
人鱼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，神情哀怨，继续说道：
“第一次见面时，她还对我笑了，可是再次相见，那位身覆盔甲的强大人类，却像不认识我了一样。”
海底的人鱼巫婆明显有些无语，她问道：
“那你怎么知道，她也爱你的？”
“我就是知道！那位名为墨尔菲洛的英杰，用利剑砍向我时，缭绕的火焰构成了心形，这在人鱼的文化中，就是爱意的象征！”
这条人鱼明显有些激动，像是在证明自己般，大声说道：
“她记住了我，第二次见面，之所以装作不认识我，是因为人类和人鱼是仇人，她知道我们之间的爱情，注定没有结果。
“所以忍痛不来看我。
“但她也不忍心对我出手，所以只与主祭克里斯蒂娜交战！”
会不会是因为，这个什么主祭最为强大，所以成为了墨尔菲洛的交手对象。
海底巫婆冷笑一声，给出了致命一击：
“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男性人鱼，不喜欢女性人鱼？”
这条人鱼顿时脸色煞白，连道「不可能、不可能」。
“难道，主祭克里斯蒂娜是我的情敌吗？”
他立刻上前，拽住了巫婆的手臂，哀声恳求道：
“请你为我调制魔药吧，我想像人类一样，亲自走到她面前，与她朝夕相处。”
巫婆突然咧嘴笑了。
身为巫婆，她向来愿意成全「美好」的童话故事。
于是她低声道：
“可你说的这位英杰，明显更喜欢身为女性的克里斯蒂娜，她如果喜欢女性人鱼，难道会喜欢男性人类吗？
“好孩子，听我的话，不要再执着于这种没有结果的爱情了，那位强大的人类，怎么会喜欢身为男性人鱼的你呢？”
看似劝阻，实则撺掇。
果然，那条人鱼摇摇欲坠，最终下定了决心，说道：
“为了能和那位强大的人类在一起，我要变成女人！”
“哎……既然你这么执着，好吧，只要愿意付出代价，我就愿意为你调制一剂魔药。”
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当然是你楚楚可怜的声音啊。”
……
伏青沉默了下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，似乎美好平静的童话故事，无端起了波澜，仿若错轨般走向了分岔路口。
翻开聊天列表，找到墨尔菲洛，问道：
“你喜欢女性还是男性。”
听到神明的问题，正在试图补剑的墨尔菲洛怔了下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，神明居然会问她这种问题。
也许，这个问题牵扯到什么更重要的事情。
墨尔菲洛实在没想过这种事情。
她甚至没有想过婚姻这件事，更不可能想到还有「女性」这个选项。
迟疑片刻说道：
“神明在上，我或许更喜欢声音好听的，比较温柔的男性。”
看来那位巫婆有些本事。
居然将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，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童话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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