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蝉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。
欣赏、期待的目光，隔着记忆压在伏青身上，如果可以，她希望宣武蝉不要去青屏画廊。
即使最终、网络上漫天遍地的嘲讽，终会被她看到。
伏青依旧希望，宣女士不要在现场、亲眼目睹得意弟子的陨落，才华纵横的天才跌落尘埃，她担心原身的恩师、心理承受能力不行。
点开宣武蝉的社交平台页面。
入目第一条——
「伏青绝不可能抄袭，她是几十年来、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画家，能抄来八十分、却抄不来满分的《风雪夜归人》。」
点开评论区，密密麻麻的嘲讽映入眸中。
「宣女士，请问你替伏青发声时，有没有想过被她抄袭的人，是如何被窃名的吗？」
「真正厉害的不是她，而是被她抄袭的小画家、被AI粉碎的艺术品。」
「取关了，恶心。」
「小偷世家的领袖出来发言了？蛇鼠一窝，真实点可以吗，宁愿你像臧茗山一样敞亮赚钱，虚伪！」
……
这些话落在自己身上时，伏青从未被刺痛。
甚至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淡漠。
可看到对原身寄予厚望的前辈、因她遭受谩骂时，伏青却无法冷眼旁观。
方寸屏幕，光芒映入眸中。
将谩骂与嘲讽看遍。
她翻身无望，已不打算继续从事绘画相关的行业。
没必要拖累宣武蝉。
点开聊天页面，输入一行文字。
伏青：「我会去。」
————
“兄弟们，今天是青屏画廊开展的日子，我画画的火热小辣椒怎么能错过呢？
“今天，就带直播间的兄弟们一起开开眼，看看伏青又出了什么大作！
“也欢迎家人们在线鉴抄！”
桑仲一大早就发了预告。
自从上条帖子发布后，他的粉丝量直线上升，现在已经是万粉博主了。
他心中得意不已。
看看，这就是网感、活该他火，只要有足够的判断力，能蹭上热度、抓住机会，就能扶摇直上！
这一场直播，粉丝翘首以盼。
打完这场硬仗后，他就能带货赚钱了！
桑仲哼着曲儿，开始翻阅评论区，突然眉头一拧、盯着被赞到前排的评论暗骂了声。
「伏青抄袭是不对，但博主在画展开直播，这也属于盗摄吧？」
呸！
真会找茬，谁在意这个啊！
更何况，那么大个青屏画廊、盯着他一个小小的博主，也不嫌磕碜人，这么点儿气度都没有啊？
仗势欺人，网暴他一个无辜素人？
他在青屏画廊开直播，是给它面子，免费给它增加热度，还有脸告自己？
桑仲开始打字，回复这条评论——
「律师函警告！」
「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开直播，兄弟们，记得打赏啊！」
先卖波可怜。
看着时间差不多了，桑仲连忙开始准备起来，挂上隐藏摄像头，将手机相机调好参数。
————
青屏画廊。
蓝缘正在用小号关注着火热小辣椒，对身旁的郁满说道：
“这小子有前途，胆子挺大。
“我这边儿已经吩咐好了，只要他开直播，立刻就给他买推广，看看能不能把他顶上热播榜。
“会有人录屏截图取证，画廊的监控已经准备到位，会时刻关注着他、留下证据。
“他赚多少，到时候就得给我吐出来多少！”
郁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点了点头笑道：
“他是想吃这波流量的人里、粉丝涨势最快的博主。
“这件事闹大，只要操作得当，对青屏画廊而言百利无一害。”
若是已经成名的画展，当然要爱惜羽毛，不能和一个小博主产生纠纷，以免登高摔重。
而青屏画廊不同。
它刚开始营业，正需要话题度。
仅凭伏青的这一幅画还不够。
借由火热的小辣椒直播、增加话题讨论度，等他失去用处，也到了算账的时候。
郁满的目光落在墙面上。
肆意蔓延的大火映入眸中，熊熊燃烧在画布上，争名、逐利、不择手段又如何，当今世道，偏是她这样的人得意。
长发微卷，散在肩头。
郁满灿然一笑，起身说道：
“蓝总，已经到了开展的时间，一起去看看？”
蓝缘收起手机，点了点头，好奇问道：
“我有些搞不懂了，都说你和伏青关系不好，这次的画展，岂不是给了她翻身的机会？”
郁满轻笑侧头，蓝宝石耳钉折射着光芒，些许锋芒，又很快被发丝遮掩，是藏而不露的锐意，她说道：
“利益面前，谁都可以是朋友。
“更何况，青屏画廊给她提供了机会，伏青有本事、自然可以借势翻身；可若她已经废了，不如由我将她送入谷底。”
话音落下，不等蓝缘分辨话中真假，郁满快步走到了画廊门口。
迎向结伴而来、却相隔甚远的两人。
“臧先生、宣前辈，有您二位前来，青屏画廊蓬荜生辉，此次画展，有不少新生代画家的作品……”
臧茗山笑呵呵地点头，他持笔给认出自己的人签完名，转头对郁满调侃道：
“行了，咱们闲话少说，直接看这次画展的正主！
“没看你宣前辈迫不及待了吗？”
说着，抬头看向位置最好、最显眼的那幅画作。
那是一幅秋山图。
臧茗山不动声色，心中却有些失望，这幅画远远看去，美则美矣、却有些俗了。
选择的主题毫无新意。
枫林。
不知多少人画过。
选题俗套也就罢了，表现手法也无甚特别之处，色彩虽说不错，但枫叶林这种东西、哪有色彩不浓烈的。
从众之作而已。
他低声对宣武蝉说道：
“这可不行啊，虽说画得还不错，但不够出彩。
“咱们艺术协会里，这种画就差成批生产了，你的得意弟子如果就这水平，还是早点放弃治疗吧。”
郁满笑着旁听，并没有出声解释。
直到臧茗山话说完后，她才继续说道：
“两位前辈，青屏画廊中的画展，并没有将画家明标。”
说着，将两人引到就近的画作前，只见下方俨然是个二维码。
她继续说道：
“扫码关注，就可以获知画作者。”
画廊里已经有人骂开了：
“有病吧！想知道是谁画的，还得扫码关注，退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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