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仲，也就是画画的火热小辣椒，他刚一进入青屏画廊，就立刻开始寻找伏青的画作。
可谁知，想知道作画者何人，居然还要扫码！
他立刻高呼退票。
直播间也瞬间炸开，评论区纷纷怒骂青屏画廊吃相难看。
在流量为主的时代，吃饭需要扫码、景点需要扫码、教科书需要扫码，现在来看个画展，居然还需要扫码？
青屏画廊想赚钱想疯了吗？
「被恶心着了」
「突然觉得宣武蝉说的有道理，艺术这玩意儿还是得和赚钱分开」
「最后一片净土没有了」
……
直播间里，众人摩拳擦掌，借由此事抒发着对扫码关注的厌恶。
热度瞬间涨了一大截。
就在这时，有人在评论区提出了不同意见——
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形式还不错吗？来看画展，欣赏的是作品。」
「不知道作画者是谁，这份欣赏，也就不会被成见左右，反而会更为公平吧。」
「一家之言，你反对就是你对（狗头）」
这一长串评论瞬间被点赞无数，也被怒骂无数。
有人觉得此言在理。
不知道画家是谁，没有名气的加持，所有画作都在同一起跑线上，反倒是对艺术的公平。
另一部分人则不认可这套说辞。
认定了青屏画廊在巧立名目、强迫看展者扫码关注。
持相反态度的两拨人、在直播间辩得难解难分。
就在这时，有条评论飘过——
「弱弱地说一句，我扫了下，出现的不是青屏画廊，而是画家的个人社交平台主页……」
评论区突然静了下来。
直播间出现了无人占领区，最后一行弹幕孤零零飘过。
「乱成一锅粥了，快趁热喝了吧。」
却也只静了几秒，被戏耍的愤怒、随即让评论区沸满盈天。
这些都在郁满的意料之中，她甚至能够想到，舆论导向最终会被定调为——
「画展方对画家的福利，不该嫁接到消费者身上。」
甚至，这种方式也曾遭到蓝缘的反对，郁满费了大力气许诺美好前景、来说服蓝缘。
俗称画饼。
唯有这种方式，才能让观画者暂时放下成见，专注于画作本身的水平。
舆论反噬的风险，戏耍大众可能会迎来的愤怒……无异于刀尖上起舞。
流量可以让人功成名就。
也能让人粉身碎骨。
正如评论区中发生的一切，群众的怒火与戾气，化作风刀霜剑袭来，却也让青屏画廊在开展第一日、赚足了热度。
直播间排名不断向上攀爬。
成或败，未有定论。
每个出名的人都在这样做，郁满不知结果如何，但她却知道——真诚无用，理想价低。
贪财者得财。
图名者得名。
无所求者，一无所有。
唯有站上高位，抢来一席之地，她说的话才有人愿意听。
而画画的火热小辣椒，当然不知道、他只是郁满功成名就道路上，一块垫脚石而已。
沾沾自喜于直播间的热度。
找到了个较为安静的角落，桑仲低声说道：
“兄弟们，寻宝活动开始了！”
说着，将摄像头对准画廊、扫视了一圈。
“让我看看，先从哪幅画……”
桑仲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那幅画。
不过分显眼的墙壁上，火焰在燃烧，强烈的色彩对比，在一众画作之中，是那样的摄人心魄、让人移不开眼。
桑仲屏住了呼吸。
他也是画家。
即使悖离了初心，用博人眼球的方式赚钱、许久不再拿起画笔，可他学过艺术。
曾几何时，桑仲也在画室里埋头苦学，为得就是有朝一日，能画出这样打动人心的作品。
大火使理想死灰复燃。
蓝牙耳机里的打赏提醒，让他回过神来。
桑仲将目光从画作上移开，眸中转瞬即逝的光彩，彻底被屏幕上的打赏礼物淹没。
看到金额提醒，他屏住了呼吸，仿若陷入深海、几近溺亡。
唇齿张合，他机械般说道：
“感谢大佬打赏，兄弟们……”
桑仲停了一下，像是忘记了要说什么，赶紧摇了摇头，将刚刚看到那幅画时、关闭直播间的想法压下。
脑抽了吗！
这就是赚大钱的好机会啊！
他重新笑开，看到打赏者「蓝调奇缘」的留言，赶忙说道：
“好！
“感谢大哥送的礼物，咱们就先去看那幅画作，相信直播间的兄弟们也都好奇、那幅画到底是谁画的！”
他刚一抬头，立刻小声惊呼道：
“我去！那不是臧茗山和宣武蝉吗！这俩大佬居然也来了！”
此时不火，更待何时。
看到艺术界俩大佬、都站在那幅画作前，桑仲心里有了底。
看来他许久不画画，宝刀未老啊，这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毒辣，没看错那幅画的水平。
如果自己的审美，能在直播间前、得到这俩大佬的肯定……
这么想着，桑仲连忙走上前。
那两位前辈看向画作时似有赞赏、还未来得及查看作画者何人，桑仲借机要签名、状似随意地搭上话：
“宣前辈、臧前辈，我也是学画画的，崇拜您二位很久了。
“老远就看到这幅画，太特别了！
“没想到会遇上您二位！”
直播间里也瞬间飘过无数弹幕。
「这俩大佬都来了？」
「宣武蝉指定是冲着伏青的画来的，就硬洗！」
臧茗山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，他接过笔签下名字，只将眼前之人的热情、当做画画人看到佳作的激动。
笑着问道：
“你也是学画画的？来看看，这幅画怎么样？”
还未等桑仲说话，一旁本欲接下签字笔的宣武蝉，却瞥到了他衣领处不起眼的镜头，态度瞬间冷了下来，问道：
“你在直播？”
语气中隐有不满，说着，将手里的笔递了回去。
被发现正在直播，桑仲心中有些慌、本能地辩解道：
“没有，我是个生活区博主，这是在拍vlog呢，到时候会剪辑……”
眼看着面前两位前辈的神色愈发冷淡，他想到了网络上、宣武蝉近期的风评，再加上刚刚蹭热度得到甜头，他咬了咬牙，似乎下定了决心，说道：
“宣前辈，您是艺术界颇负盛名的人物，我想采访您一下——
“不知眼前这幅画，和伏青的画作，哪个更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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