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屏画廊一事，在网络上掀起热议，不过短短几个小时，火热小辣椒的直播录屏已经流传开。
下午。
青屏画廊的票已被抢售一空。
陈三献扛着折叠梯、来到了检票处，畅通无阻地被放进画廊。
他来到了卫生间，把梯子靠边儿放好，开始变装，将身上的工作服塞进包里。
换回了潮人打扮。
众所周知，只要你扛着梯子、就可以出入任何场所。
包括艺术的殿堂。
上午的事儿他听群友说了。
什么伏青、画家、盗摄……还挺有意思，这不得来看看！
虽然他和艺术无缘，但他和热闹有份，对着镜子、将头发梳成潮男模样，他左右看了看这身花枝招展的打扮，甚为满意。
正有人推开门过来洗手。
见着陈三献，愣了一下，看向他捏着梳子的手指上、五光十色的美甲，迟疑地问道：
“哥们儿，加个联系方式吗？”
陈三献上下看了眼身旁这位兄台，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，嗤笑道：
“你想抄袭我穿搭？美得你！”
言罢，也不等对方回话，把梳子一揣、双手插兜往外走去。
陈三献站在枫林图前，啧啧称奇，这幅画让他想起了过年时候、二舅姥爷家的果盘儿。
艺术，果然艺术。
能走到群众之中的就是艺术。
他掏出手机扫了个码，给这位画家发了条私信——
「合作吗，你出创意，我出果盘，承包过年时长辈的餐桌，让艺术的春风吹到群众中去。」
顺道可以拯救一下他二舅姥爷家的果盘。
作为创业投机分子，他始终对艺术心怀敬意，但艺术很明显不尊重他，看着「在吗」后边儿的红色感叹号，陈三献摇了摇头。
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，你拒绝的是创业之神的眷顾！
早晚有一天，你会后悔的！
陈三献继续在艺术的殿堂里转来转去，倒系在牛仔裤后边儿的腰带一甩一甩，犹如小尾巴，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摇曳生姿。
他站在了《烈火》前。
抬头看向这幅画。
心中震撼无比。
这是何等的洗脑神力，何其有探讨意义的社会试验，这幅画——表达了艺术家对大众审美水平下沉的嘲讽。
“哈哈哈……厉害，厉害！”
陈三献低笑出声。
看到这个画，和他三堂哥家小侄女儿涂鸦同水平的画作，被堂而皇之挂在艺术的殿堂，备受赞誉。
他很难不笑出声啊！
这是什么鸟东西？
抽象艺术，果然抽象，抽象就是艺术！
陈三献掏出手机扫码，点开了伏青的社交平台主页，往下翻了翻。
“果然是行为艺术……”
前边儿的画还不错，怎么可能水平突然下滑得这么厉害呢？
必然是作画者有意为之！
搞出来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，来嘲讽人云亦云的社会现状，陈三献左右看了看，发现大家都一副深受震撼的模样，他凑到一位朋友身边，问道：
“姐妹，这幅画好看吗？”
“无与伦比……”
他挑了挑眉，表情有些扭曲，随即点开伏青的对话框，发送了两条消息——
「朋友，合作创业吗。」
「我对你的绘画水平深表质疑，但我对你的洗脑能力五体投地，加入我的团队，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创业吧！」
发完这条消息后，他关上手机。
继续向前走。
看到了位正在喝可乐的女士，身边三两人围着，有些眼熟，陈三献皱眉回忆，似乎是艺术界的前辈？
来到自动贩卖机。
买了两瓶无糖可乐。
他拉开拉环走上前，与宣武蝉干杯，说道：
“前辈，全糖可乐不利于身体健康啊。”
被莫名其妙碰了一杯的宣武蝉有些茫然，她看着面前的潮男自顾自掏出另一罐无糖可乐、塞了过来，然后掏出手机说道：
“我先回个消息。”
陈三献点开手机，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屏幕上的对话框。
伏青：「你是唯一说真话的人，仔细讲讲。」
————
上午的那场风波，让伏青百思不得其解。
伏青没忘记去青屏画廊的本意，曾去找宣武蝉直言，说不想画画了、她得吃饭。
可宣武蝉却拍了拍她的肩膀，信誓旦旦道：
「凭你的实力，靠画画能吃饱饭。」
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昨晚，她醒来后通宵未睡，如今理智正在经受着营销号的摧残。
薄毯披在身上。
柏城天气转凉快些。
几场雨浇透了夏末的燥热，已有寒意蔓延，冷却下来的咖啡捧在手中，正垂眸听着视频解说。
「能抄来六十分，却抄不来满分，如宣武蝉所言——这样的画作摆在面前，又能抄来几分？」
「人在凝视下往往会变蠢，当日画展上，众目睽睽之下，伏青发挥失常也是有可能的。」
……
伏青的视线从咖啡上移开，想到与郁满对视的那一眼，心中怀疑、这是金钱的力量。
呵……
全世界审美水平下降一百倍，她的画作封神了？
戴上色觉矫正眼镜，取出手机，看了眼《烈火》的照片。
然后默默关上了相册、取下眼镜。
有些画，细看是一种残忍。
色觉矫正眼镜虽然有助于区分色彩，却会让明度降低，对作画没有太多帮助，而且，伏青需要适应这双眼睛，如果被人发现原身的眼睛有问题，无疑会引起轩然大波。
这些营销号真是厉害，只要有钱，居然能昧着良心说话。
真是好一场「皇帝的新衣」。
当旁人都觉得这幅画水平很高，哪怕有人看出她的真实水平，为了不被怀疑审美、也少不得跟着附和两句。
也不知道这些人收了多少钱……
伏青面无表情，心中却有些艳羡——她也想赚这个钱。
其实，她心中有些猜测，莫非是自己诡异的运气在作祟？
殊不知，是系统发放的精美小礼品、红色颜料在作祟。
切换回大号，点开社交平台主页。
粉丝数量回升。
近日来，消息栏中收到的都是咒骂嘲讽，或许这次，她和黑粉们能够立场一致。
外界风云变化，有人功成名就、有人一跃而下，有人沉冤昭雪、有人翻身无望。
但黑粉永远都是黑粉。
心中的偏见，是风云变化之中、贯彻始终的存在。
她点开消息栏，依循社会化产物的本能、想要找些认同，来证明自己理性尚存。
有条消息正巧发送过来。
羊羊羊：「朋友，合作创业吗？」
骗子。
伏青点开消息栏，看到了紧接而来的第二条消息。
突然觉得，此人不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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