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青看向海域上挡住视线的那片迷雾，心里毫无波动，这是她有意放纵的结果，鱼人们也没有辜负她的“期待”。
神恩节没有得到恩赐，足以让鱼人因愤怒而改信了。
「宿主，鱼人在生灵总数中占比较大，现在整个族群选择改信，你就达不到下次升级所需的信仰值了。」
系统忧心忡忡。
伏青丝毫不受其扰。
根据已知信息，「齿轮」不是那么好处理的，如果不能趁现在去除沉疴顽疾、打好基础，到时候也许会给其它族群带来更大损失。
她也不担心鱼人的数量下降。
因为伪神需要生灵来提供信仰，即使是为了自身长存，也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杀戮。
更何况——
“如果鱼人能够意识到自由与平等的可贵，自会拿起武器选择反抗，我相信鱼人忍不了那么久。”
毕竟，鱼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背叛创世。
“如果鱼人更适应伪神那一套，说明我做错了，到时候抄一下攻略，过河拆桥将伪神灭除，也不耽误什么。”
伏青确实进行了反思。
当初放任了鱼人的怯懦，任由其坐享其成，导致“自由”成为了免费赠送的廉价品，这是一方面。
再者就是，她支持了亚伯拉罕，将自由拱手相送之后，又任由亚伯拉罕带去了平等。
鱼人没有主教、教皇、大祭司。
亚伯拉罕作为实际统治者，主动与其它鱼人分享了权势，由多位长老共同议事，尽量倾听每位鱼人的意见。
与人类教会通过抗争、通过实践检验建起的长老议会制不同。
亚伯拉罕是在揠苗助长。
“我很想知道，鱼人最终会选择反抗，还是再一次选择顺从。”
神明这样说道。
她冷眼旁观，等待着鱼人补交代价。
————
神明全部猜对了。
现在的鱼人塔，顺从与反抗同时存在，只是反抗的火苗非常微弱，甚至还未曾燃作愤怒。
“管事的就没好东西！”
“尼古拉斯就是占了最先去觐见神明的便宜，早知道当初我去请清廉之神了，说不定现在也能混个长老当当。”
“采矿、捕鱼、种海葵……和原先一样啊，还得上交部分当祭品，好处全让长老们占了，就知道欺负我们！”
坏消息是，鱼人们并不憎恨清廉之神，只是在憎恨享受特权的为什么不是自己。
好消息是，鱼人们见过了光明。
成百上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，如今只是再回到曾经的境况，甚至还不如当初被人鱼奴役时艰苦，竟然会感到不满了。
也只是不满而已。
因为清廉之神还在惴惴不安。
虽然有得是力气和手段，但顾忌着创世神，不敢施展拳脚。
这么多天过去，清廉之神、也就是蟑螂神，胆子逐渐大了点，他唤来自己的使者尼古拉斯长老，决定做些什么：
“尼古拉斯。”
“伟大的神明，您忠实的信徒在此！”
尼古拉斯长老精神抖擞，自从亚伯拉罕长老离开，他就成为了实际的掌权人，如今更是成为了神明的眷者。
嘿，谁还不是个眷者了！
他这个眷者，可比当初的亚伯拉罕更威风。
幸好他选对了神明。
那位「创世」虽然名头大，却根本不会对他这位身居要职的鱼人长老给出回应。
更别提给他这么多特权了。
“信徒们需要献上更多的祭品。”
清廉之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打断了尼古拉斯的洋洋自得。
他猛地回神，有些犹豫，想说些什么，作为鱼人长老，他觉得自己能够代表族人、向神明阐述困难。
还未开口，身上突然传来了酸液灼烧带来的疼痛，尼古拉斯连忙告饶，试图和神明“谈判”的念头灰飞烟灭，连忙保证道：
“是……是！信徒们只献上这样稀少的祭品，怎么能证明对您的虔诚呢？我这就去和族人们好好说说！”
腐灼的疼痛停下，尼古拉斯连滚带爬离开了神殿。
他有些惊恐，身为长老的骄傲荡然无存，心中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，总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。
不应该是这样。
他作为长老，在神明面前应该得到一定的礼遇，侃侃而谈鱼人的现状才对吧……
等到出了神殿，对上族人们疑惑打量的目光，尼古拉斯感到了些狼狈。
于是，他又变得恶狠狠起来。
“看什么看！从明天开始，要交的祭品再加一成，谁要是交不上来，海底的石牢可等着你们呢！”
“啊？还要交更多？！你是不是没和神明好好说啊？”
鱼人哀声叫苦，说的话却让尼古拉斯恼羞成怒，他左右看了看，夺来了守卫手中的石杖，冲着不满的族人狠狠挥了过去，像是要将在神明面前折损的尊严、在低等族人身上找回来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质疑我？”
————
鱼人失去了亚伯拉罕，曾经建立起的自由平等秩序，轻而易举被摧毁，整个族群如同脱缰的马车，散架的同时、驶向了悬崖。
亚伯拉罕失去了鱼人，那简直是毫无损失，生活几乎没什么变化。
伏青看向光幕中的场景，喃喃道：
“人鱼课堂开课了？”
亚伯拉罕换了个地方，怎么依然在从事教育行业，教的内容好像越来越抽象了。
“人类在睡眠时不需要飘在水中，而是需要平躺在床上，对，也可以平躺在地面上，不……人类无法平躺在水面上，会沉下去。
“你们都知道，人类不能长久浸泡在水中，卓尔精灵与蕈人同样不能被浸泡在海水中，这会让那些生灵死亡。
“请等一等，现在不是讨论战术的时候。
“虽然水战确实对我们更为有利……不，这些不是敌人！
“我们鱼人会和谁结为同盟？
“还是讨论一下人类如何进行睡眠吧……”
人鱼的天赋点非常偏科，每当触发到战争相关的内容，就会灵感发散，为了更好了解“敌人”的弱点，克里斯蒂娜奋笔疾书，记了好几页笔记，竟然真学了不少的东西。
伏青看到这一幕，意识到了什么。
她点开了「聪明人才能进入的图书馆」，调出进出记录。
可以看出，亚伯拉罕很爱学习。
人鱼却不怎么喜欢读书，至今都没踏入图书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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