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等暗精灵没有辜负神明的期待，正在认真学习人类社会的知识。
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。
伏青点开了汉斯的个人状态栏——
「学这些真得能讨好神明？我不会被杰克忽悠了吧……」
我看你们是在假装努力，忽悠神明。
暗精灵们煞有介事翻阅着书籍，像模像样听着玛丽索菲亚主教的讲解。
真正学进去的、只有杰克一个。
他不是站在当权者的视角。
而是站在精灵暗域中，被忽视、被排挤、被牺牲的弱者视角。
杰克如饥似渴汲取着知识。
与精灵暗域中剥削弱者供养一位强者不同，在人类大地上，强者居然会制定出维护弱势群体的利益的规则。
即使没有神明的眷顾，只要秩序足够稳定、依然会让整个种族变得更为强大。
玛丽索菲亚在给所有暗精灵讲解，但她已经看出来了，只有杰克在认真学习。
其它的暗精灵像是在演戏剧。
分明不感兴趣，依然要勉强坐在这里，这让主教有些纳闷，不知道暗精灵想演给谁看，难道是为了降低人类的警惕心？
她继续说道：
“如果想让所有人都遵守规则，最重要的一点是——你必须比所有人都要强大。”
听到这里，杰克欲言又止，紧紧抿着嘴，不发一言。
他不够强大。
可精灵暗域中的强者，从来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、约束自己的行为，来照顾弱小的族人。
玛丽索菲亚注意到了他的神情，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：
“所谓的强大，不仅是战力。”
她环顾周围，说道：
“各位，恕我冒犯，在这间屋子里，真正掌握权力的人并不是我，而是人数更多、加在一起更为强大的暗精灵。
“如果你们动了念头，完全可以杀死我，将整座神殿洗劫一空，逍遥离去，只要速度够快，墨尔菲洛也无可奈何。
“但暗精灵不会这样做。
“因为你们知道，我的背后是神明。
“那么，这也是一种强大。”
暗精灵们听了很久、脑子早已一团浆糊，胡乱点着头，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摇头，连声说道“怎么会呢”。
心中却深以为然。
如果不是因为神明在上，这几个暗精灵早就开始劫掠神殿了。
就算神明注视着一切，暗精灵也在琢磨有没有操作余地。
神殿不能抢，其它地方应该没关系吧。
在精灵暗域里，大家也是其乐融融抢来抢去的。
神明从未降下神罚。
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世间至理。
不过玛丽索菲亚主教怎么讲到了这个？
汉斯低头掩下眸中的不屑，你背后站着神明，我不也是神明钦定的教皇吗？我不会对你动手，难道你还敢对我动手……
谁都没注意到，杰克红色的双眸亮了亮，似乎明悟了什么。
「神明的认可，就是我的强大之处，即使我想做的事情，触碰到了强者的利益，但只要祂赞许我，就没有暗精灵敢对我动手！」
怪不得所有生灵都想争夺神眷……
杰克抬起手指，紧紧攥住了主教送给他的教徽，像是抓住了权力的一角。
伏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果然是暗精灵啊。
只要尝到了丁点权力的滋味，就会燃起贪婪好斗的火苗、牢牢抓紧不愿松手。
她想到了精灵暗域的现状。
决定为这点儿野心添柴加火，给杰克一个机会，让他这个精灵暗域的弱者、有机会做些什么，或许，能有意料之外的惊喜。
弱肉强食。
这就是暗精灵认可的规则吗。
「在归程之前，杀死其中一个暗精灵，证明你足够强大，你将获得神眷。」
神谕在杰克耳边响起。
似乎被教徽烫到般、惊得他立刻松开了手。
周围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，不明所以地注视着杰克。
杰克屏住呼吸，他察觉到了周围族人的视线，当机立断起身，重新攥紧了教徽，问道：
“神明，任何方式都可以吗？”
「可以。」
得到神明的许诺，杰克浑身紧绷着重新坐下，迎上众人诧异的目光，点头道：
“就在刚刚，我得到了神谕。”
随后一言不发，任由暗精灵们胡乱猜测。
杰克没有那么聪明，他尚还一团乱麻、没有完备的计划，只是凭借弱者自保的敏觉，本能判断出——
让暗精灵知道自己得到了神眷，非常重要。
这几乎是他唯一能抓在手里的东西。
伏青笑了笑，并不在意他狐假虎威的行为。
毕竟，神眷也是一种权力。
「宿主！鱼人正在举行献祭~」
看来鱼人的叛乱有了结果。
伏青移开光幕视角，来到了迷雾彻底散去的鱼人塔。
清廉之神的神躯横在神像前，作为鱼人重新改信的敲门砖。
鱼人们吟唱着嘈杂的曲调，渐渐同频，歌声缭绕在九座鱼人塔上，祈求着神明的注视。
“我就这样原谅了背信者，会不会太骄纵了鱼人。”
系统立刻回道：
「宿主，您和鱼人何时有过嫌隙？」
伏青摇头笑了笑，她不想翻旧账、没提起过去的事情，所以决定现场找茬，她指向光幕中的祭品，说道：
“现在有了。
“鱼人摆放祭品的角度让我不太满意，大概是不够尊重我吧。”
系统：……
如果说得到神眷是一种荣耀，那么让神明看着不顺眼，就是种不幸了。
伏青想起了阿普里尔前身所在的苦修鱼人部落，那些鱼人利用了阿普里尔、利用了神明，尝试打开异界通往现世的通道，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。
现在看来，那些被阿普里尔疯狂之下灭族的鱼人，居然是唯一有本事的鱼人部落。
“神明没有原谅我们……祂不愿收下我们祭品，没有给出回应……”
鱼人的眸中闪过了一丝迷茫，更多得是惊慌失措。
海底女巫幸灾乐祸道：
“是啊，神明不要你们了，说不定人鱼明天就会得到消息，过来攻打你们！”
至于人鱼为什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……
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海底女巫，现在就要去散播流言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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