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空间中。
伏青也没料到这一幕,她没想到路易丝会选择亲自成为主教,因为在此之前,路易丝从未动过这个念头。
她轻叹道:
“我曾以为,是路易丝影响了阿普里尔。
“现在看来,说不定是阿普里尔对路易丝的影响更大。”
阿普里尔或许不知道,她救活的那支蔷薇,现在本事可大了,正野心勃勃迎接着属于她的新人生。
伏青想了想,笑了笑。
然后找到了正在巢穴中休息的阿普里尔,对她说道:
「你的朋友成为了主教。」
将这个消息告知之后,神明准时下线,独留阿普里尔满目茫然。
朋友?
我什么时候有朋友了?
谁成为了主教?
不仅阿普里尔在茫然,主神殿里的修士们也很茫然,甚至有人来到了主教玛丽索菲亚面前,问道:
“神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?”
各族会谈如此盛事,神明都没有为此降下神迹。
反而为海伦施加了祝福,还为新神殿的主教正了名,唯独没对各族会谈做出表示。
这时候,就能看出玛丽索菲亚主教的重要性了。
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、能准确解读神明深意的信徒,她想了想,然后说道:
“应该没什么深意。
“也许神明知道,那些协议在未来只是废纸,和平注定不能长久,所以没怎么把会谈当成事儿,不太在意吧。”
可对于修士们而言,主教的解释说服力度不高。
信徒们非得排除正确答案,绞尽脑汁思索着神明的深意。
作为其中的佼佼者,安格尔有话说:
“因为和平是生灵自性,如同吃饭、睡觉一样,在神明的眼中,和平是我们理所应当的追求,无需额外给予肯定。”
暗精灵对此保留意见。
————
从梦中醒来的瞬间,招募从神帷幕带来的「预知」技能被动生效,眼前浮现出几幅画面。
伏青微微一怔。
在她看到的未来中,今天前往青屏画廊,会遇到画展上想拜她为师的那个女孩儿。
预知画面中,那位少女久久凝视着壁画,竟有泪水无声流淌。
或许是绑定了神明系统的原因,伏青凭借直觉做出的选择,很少出错。
伏青皱了下眉。
难道是她当时的判断太过轻率,这位少女对她并非盲目崇拜,而是真得喜欢她的画作?
这样想着,伏青决定睡醒后,按照原计划前往青屏画廊,看看到底怎么回事。
静夜。
异界与现世的时间流速不同。
果实在异界生长十日,于现世不过一昼夜而已。
于是,光怪陆离的梦境飞逝,连跳了许多琐事向前,来到了下一个关键节点。
依然是田序熟悉的那片花田。
她畅游其间,梦境真实到鼻尖萦绕着馨香、耳边缭绕着似曾相识的钢琴曲。
深埋于记忆深处的钢琴声,甚至穿透了色彩、画面,击散了那片紫色的鸢尾花,吸引了田序全部的注意力。
她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去。
窗边的少女清冷自若,钢琴声从她指尖流淌而出,面容模糊不清,但梦中的田序就是知道——
少女弹琴时全神贯注的神情,与伏青认真作画时的神态一样。
尚是孩童的田序,彼时就是这样,躲在鸢尾花丛中,在枝叶与花朵的遮掩下,从间隙中偷偷观察着邻家的姐姐。
在这片氤氲的紫色中,孩童时的田序聆听着钢琴声,憧憬着自己的未来,幻想着自己会成为什么模样。
直到幻梦破碎。
少女的遭遇了一场车祸,截肢,坠楼。
躲在鸢尾花丛中的小田序,正巧目睹了这一幕,她发疯般跑回了家,高烧一场,出于自我保护,田序忘记了少女,家人也不再提起这件事。
等到她病好之后,邻居已经搬走。
新邻居锄去了紫色的鸢尾花田。
于是,田序忘记了钢琴声、忘记了少女、忘记了憧憬的梦想,只记得眼前朦胧的紫色花田。
或许是记忆的缺失,她本能地追寻着过往。
作画。
一遍遍画下那片朦胧氤氲的紫色。
那是泪眼模糊时颤动的鸢尾花。
她看到了伏青的画,不,田序留意到了那场自证直播中,全神贯注的、清冷自若的伏青。
于是本能地开始了追寻。
她的目光从未落在那幅《神窟》之上,而是落在了认真作画的伏青身上。
这种神情,让田序感到熟悉。
“花开花谢终有时,花落人亡……两不知……”
从梦中惊醒的田序哽咽着念出这句诗,泣不成声。
她遗失的不是鸢尾花。
而是她躲在鸢尾花丛中、日日凝望的人。
弹琴的少女,构成她童年时的憧憬,在那片鸢尾花田被铲除后,钢琴声消失了。
怪不得她每次见到钢琴时、按下琴键时,会受惊般地收回手指,原来不是抵触,只是缺少的部分在隐隐作痛。
第二天。
田序的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临出发去青屏画廊前,她点开手机,找到了前天发的帖子,想要将这条动态删除。
却看到了新的留言。
「我说的怎么会对现任一见钟情,原来老娘爱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,而是他这张脸!」
「昨晚梦到了往事,他长得活脱脱就是老娘初恋!」
这条回复引起了田序的注意。
同样是在看过《神降》这幅壁画后,同样是通过梦境的方式、想起来了遗失的记忆。
是不是太巧了些……
田序记下了这件事,打算从青屏画廊回来之后,和这位网友交谈一下。
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幅唤出记忆的壁画。
或者说,她想通过这幅画,回忆起伏青作画时全神贯注的神情,从而想起遗忘很久的那个人。
青屏画廊。
当田序哭得泣不成声时,身旁有人递过来了纸巾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接过纸巾,闷声闷气地道谢,一抬头,伏青的那张脸映入眼帘。
田序愣了一下,然后抱住伏青、哭得更大声了。
这边的变故引来了观展者的注视,伏青被少女牢牢抱住、躲无可躲,只好迎上周围的目光,安抚般拍了拍少女的后背,无奈解释道:
“不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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