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没什么美感。
扶额轻叹,似是有些懊恼自己的莽撞,看来,神域空间中的事情,还是影响到了她的情绪。
手机传来振动。
羊羊羊:「大画家,有什么灵感吗?」
伏青沉默无言,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,将自己毁去的画作、发到了群聊中。
遇春:「咦?别说,似乎比单纯的水墨画、更有意思。」
羊羊羊:「这画算是毁了……我三堂哥家的小侄女儿,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。」
天下无双:「陈三献!我要把你画成大花脸!」
羊羊羊:「哎呀,小学生放学了啊!」
眼看着两人又要吵闹起来,伏青发了条消息,将群聊画风拉回正轨,问道:
「这算不算艺术已死。」
羊羊羊:「给了我灵感,你把每幅画、都画上一笔,然后寄给我。对了,你把地址发给我,开展当天我开车去接程爷爷。@遇春 收到画后我去找你,我知道做什么艺术装置了。」
伏青看向屏幕。
也不知道陈三献,又有了什么新主意。
遇春:「好吧,@伏青 你先别琢磨艺术展的事情了,就要到九月份了,你要去艺术协会、进行能力认定!」
确实。
当务之急,是九月份的能力认定。
青屏画廊的事情还不到一个月,热度还未退去,那张「人生照片」,再次将伏青的热度推上了新高峰。
如今,众人翘首以待。
都很好奇,在艺术协会的能力认定直播中,伏青会有怎样的表现。
是能画出得到众人认可的画作、洗清污名,证明创作实力。
还是会再次弃笔离场,成为笑话。
亦或是,连面对能力认定的勇气都没有,直接拒绝到场。
甚至有小报的记者早就瞄准了这件事,摩拳擦掌、准备了许多版本的采访稿,来应对现场的不同状况。
伏青尚不知自己如此受欢迎。
————
神域空间。
墨尔菲洛忙得焦头烂额,不仅是疫情的事情。
「长眠诅咒」的传闻,使局势更加胶着,惶恐不安的人们甚至开始闹事,按理说,这是个叛乱的好时机。
但她清楚,当务之急是应对瘟疫。
先不说叛乱会不会被降下神罚,就算神明依然在沉睡,墨尔菲洛也会先着手处理瘟疫、再趁乱收拢人心。
否则,她攻破了神殿去治理谁?
去治理空城吗?
整夜未眠,墨尔菲洛神经紧绷,有些烦躁,她走进玛丽索菲索亚主教的房间,沉默片刻,说道:
“神明在做什么,长眠诅咒……这分明是神典中提到的、祂第一位从神「安眠」的职权。
“人们做错了什么,祂降下了瘟疫、降下了长眠诅——”
玛丽索菲亚主教打断了她的话,说道:
“墨尔菲洛,神明宽和仁慈,祂一定有自己的用意,我们做好自己能做的事,然后,相信祂。”
墨尔菲洛抿了下唇。
压下了愤怒。
有时候,她甚至希望神明直接取走自己的性命,而不是现在这样,祂明知自己是权杖女士、曾暗中组建过叛军,却从不表态。
而她,却要为了这片大地,每天提心吊胆、活在神明可能的怒火中。
还要收拾神明留下的这些烂摊子。
深呼吸几次,墨尔菲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,说道:
“我去药棚那边看一眼。”
玛丽索菲亚主教摇头劝道:
“药棚那边有安格尔、有修女格露卡,她的医术水平很不错,还有神殿的卫兵帮忙维持秩序。
“我刚刚从那边归来。
“墨尔菲洛,你需要休息。”
安格尔蒙受神恩的消息,如同插上翅膀般传遍四方。
这是神明苏醒以来,第二位得到神眷的信徒。
第一位当然是玛丽索菲亚主教。
前段时间,神恩节上神明亲自降下惩罚、为主教出头的事情,还没有翻篇呢。
病患们纷纷涌到安格尔所在的药棚。
相信神眷者、能够拯救自己。
大量的病例聚集在一处,神殿派出了卫兵,对安格尔积极配合,甚至派遣了大量精通草药的医师,来做他的助手,只为让他心无旁骛地研究药方。
安格尔每日穿行于病患中。
他的眼睛,观看着世间百态。
人们初来乍到时的希冀,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;周围人死去,恐慌蔓延,于是眼睛里有了不安畏惧;病情加重的绝望,于是憎恶、怒骂、痛恨……
各种各样的表情,被定格在他的脑海中。
彼此重叠,隐隐约约,浮现出了一张脸。
“神眷者大人,您的助手格露卡女士……她、她染上了疾病!”
安格尔手中的面包掉落在地,似乎有些无措。
他推动着轮椅,赶到助手居所的小屋之外,却被房屋内传出的声音制止:
“安格尔先生,请您不要靠近我,疾病来势汹汹,将药碗放在门口,好吗?
“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请您不要感情用事,那些患者还需要您,您决不能患上疾病,每种新的药剂,我都会记录下反馈,放在门口。
“我也是医师,请您相信我。
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灵动明亮的声音变得细弱,隐约间,可以听出她压抑的痛苦。
安格尔一言不发,他转身离去。
在之后的日子里。
一碗碗药递进去。
一封封反馈记录送出来。
暗黄的纸上开始有晕开的血水,那是伤口囊肿、破裂,直到笔迹重新易于辨认,是格露卡再不能持笔、口述由旁人代写,记下的药物反应。
直到某天夜里,安格尔推着轮椅,不顾旁人劝阻,执拗地进入了房间。
他静候在床边,看向失去了以往模样的格露卡。
少女转醒。
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“你怎么来了这里,药方研究成功了吗,病患们可以得到诊治了吗?”
对上她纯净而期待的双眼。
安格尔脑海中,那无数张定格的面容轰然聚合,他怔然无言,在狼藉与苦难中,见到了神性。
他压抑着哭腔,轻声说道:
“格露卡,等等我。”
少女无法再回馈给他一个笑容,疾病已经让她面目全非,如同药棚之中,无数罹难的患者。
她是其中之一。
可那递出的药物反馈记录,却在尝试着、救下同样的不幸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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