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青没有闲心庇护这个、庇护那个，她真正放在心上，愿意特别关照的人只有两位——
玛丽索菲亚主教和吟游诗人纪欧拉。
所以纪欧拉想得没错。
如果她要求神明注视旁人，自己就会失去「神眷」，好在她及时补了后面一句话。
神域空间中，伏青听见了纪欧拉要下毒、设陷阱、去暗害的豪言壮语，看来，她的剑士朋友就是在和雇佣兵交手时受伤的。
怪不得纪欧拉会见缝插针告状。
这位吟游诗人还挺记仇。
至于擅长治疗的朋友……伏青脑海中浮现出了「神明的倒影」格露卡的身影。
不过，神明还有自己的生活，她没空为两人牵桥搭线。
————
夜。
桑仲，也就是画画的火热小辣椒，正坐在电脑前、满面愁容。
因为在青屏画廊里，直播盗摄一事，他不仅将赚来的全部还了回去，甚至因为被判罚、倒搭进去不少。
当初他直播间热度很高，到了收律师函的时候，他沾沾自喜的热度、反倒成了压在身上的罪证。
他已经宣布退网。
却依然不舍得注销账号。
如今评论区中，有不少人在骂他「小丑」。
翻阅着网友们的留言，他眸中隐约闪烁着恨意。
如今他跌落谷底，伏青却凭借这件事情、再次名声大噪。
她根本没受什么损失！
却不愿意放过自己！
点开伏青的社交主页。
桑仲看到了她置顶的最新商务推广，恨得咬了咬牙，这本该是属于他的流量、他的单子。
凭什么自己穷苦困顿，她却能风生水起。
“伏青，都说穷寇莫追，你不让我好过，自己却这么风光……”
敌人的得意。
自己的失意。
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。
桑仲胡子拉碴、头发油腻，眼下布着颓废的青色，桌上的泡面已经冷去、散发出的气味令人作呕，整个房间似乎黏腻胶着。
他灌了一大口冰红茶，随着「咕咚咕咚」声，似乎在强行压下心中的嫉恨。
这些天，大数据常常推送伏青的消息。
他为每一条谣言点了赞。
看到那些「伏青收买评委」、「伏青跑到国外」、「伏青找大佬当靠山」的谣言，桑仲心里就痛快。
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。
恨不得伏青和他一样绝望无助。
是啊。
落入这种境地的，明明应该是伏青才对，为什么会是他呢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！
他将只剩半瓶的冰红茶放到电脑桌上，突然怔了下——
电脑屏幕在闪烁。
心里「咯噔」一下，不会吧，不会这么倒霉吧，难道显示屏出问题了？
苦笑了声。
桑仲站起身，想要检查下、希望只是接触不良的原因，虽说显示屏价格不贵，但他现在已经负债了。
就在他刚刚起身的瞬间，屏幕突然完全黑屏，然后，突兀出现了一行大字——
「你想成为时代的主角吗」
桑仲吓了一跳，被骇的跌坐回椅子上。
加粗的、血红的大字摆在眼前，字体微微频闪，像是信号不良。
最上方有个莫名的几何符号。
似乎勾勒出一条人鱼。
他咽了下口水，有些紧张，随即更为愤怒、注视着摄像头，低声怒道：
“黑客？装神弄鬼！
“当你老子我好欺负吗？
“呵……讹钱？你不是黑客吗、你不是能耐吗，难道不知道小爷我最近穷得很，你要是想讹钱，有本事去找大画家伏青啊。
“咋？欺软怕硬，我告诉你，老子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
“你随便翻，老子网盘里的资源都给你了，拿去吧，哈哈哈哈哈哈，装神弄鬼的狗东西！”
就在这时，音响里传出了声音。
嘈切的。
沙哑的。
令人心烦意乱，桑仲双眼里布满红血丝，似乎在虚张声势般、死死盯住了屏幕。
音响里断续传来了道声音——
“你想……成为……时代的……主角吗……”
桑仲掌心微微有些出汗。
他盯着屏幕上血红的大字，想到了自己风光得意的那段日子，想到了手机屏幕上炸开的打赏礼物光芒，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，似乎看到了角落处失落黯然的伏青……仔细看去，桑仲悚然一惊——
原来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是伏青，角落处的落魄身影才是自己。
鬼使神差般。
他说道：
“想。”
音响轰然炸开，低沉的、缭绕的笑声在耳边响起：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这笑声似乎勾动着情绪的共鸣，让桑仲浑身发颤，惊惧交加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，看向「时代的主角」几个字，嘴唇微动，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，他笑得捶首顿足，笑得窘迫难堪，笑得声音发颤，像是个跳梁小丑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！”
声音中夹杂着惊惧，兴奋，害怕被戏耍的愤怒。
但是。
他想。
————
艺术协会。
画家创作能力认定当日。
伏青整理好了常用的画具，今天，她没有乔装打扮、试图遮盖起容貌。
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，想在她这里获得只言片语、搞个大新闻出来。
如果遮遮掩掩，不小心被发现，一定难以脱身、陷入被动。
坐上车。
解呈春像是送孩子去高考的家长。
虽然心里格外紧张，但还是故作轻松，将买来的早饭、递给副驾驶位上的伏青，说道：
“饿的话吃点儿，不吃也行。”
陈三献坐在后座上，他今天的着装打扮有所收敛，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、不让伏青分心。
车辆平稳前行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伏青低头啃着面包，心态倒是还不错，还有闲心聊天，她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，说道：
“艺术协会大厅门口人多。
“我复印了一些传单，你们如果闲着没事儿干，可以给那些营销号、记者塞点儿传单。
“如果有契机的话，我会在直播间里给「阈限空间」做宣传的。”
解呈春连忙说道：
“你好好考……画，不要分心。”
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，伏青无奈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照顾着两位陪考朋友的心态。
她点开手机，想看一眼时间。
却收到了条短信——
「I AM WATCHING YOU」
缓缓收起笑容，回了条消息。
「少说鸟语」
她默不作声收起手机，继续小口啃着面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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