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郁满思索着伏青意欲何为时，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：
“阿满，我觉着伏青这回能成事儿，能力认定八成可以通过了。
“前段时间，有个照顾小孩儿的综艺，好像叫什么《大人小孩向前冲》来找我投资，我投了笔钱。
“这样，我安排一下，你和伏青一起带资进组看孩子。”
蓝缘从青屏画廊的休息室里走出来。
手里端着个平板，同样在看伏青能力认定直播。
郁满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问道：
“蓝总，你是我让我和她……上节目去看孩子？”
她连忙摇头表示拒绝。
浑身上下都在抗拒。
要她和伏青一起去参加综艺，还要看孩子？！这个综艺，简直集齐了她最抗拒的两个物种。
蓝缘看见她摇头，循循善诱道：
“阿满，你别急着拒绝嘛，这个综艺是半明星、半素人，你是个挺有名气的博主，伏青是近期艺术圈里最具话题度的画家。
“正好！你俩关系是出了名的差。
“上综艺拉点儿热度，我也能多赚些钱嘛。
“更何况，你不是始终想找亲生父母，去露露脸、赚点儿热度也是好的。
“这综艺不怎么出名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太畏首畏尾。
“一共四个投资方，找了四组嘉宾，其余投资方都塞人进来，我这不塞个人进去……总觉得亏了。”
郁满实在很难想象和伏青一起上综艺、是个什么样的场景，她试图从理性方面、打消蓝缘的看法，说道：
“蓝总，我们两个都没有孩子，更不会照顾孩子……”
“哎呀放心，是五岁以上、十岁以下的小孩儿，周围还有很多工作人员，不会出问题的，至于孩子，看看伏青亲戚家有没有、借来一个就成。”
说着，不给郁满拒绝的机会，转身就往休息室里走。
还很稳妥地锁上了门。
直播中——
伏青已经完成了画作。
现在的流程，到了画家做出解读、评委提问这一步骤。
艺术协会大厅。
伏青扳动画架滚轮卡槽，将画作调转方向，移到了直播镜头和评委都能看清的位置。
鱼缸，仿佛处于冷调的底色、与暖意的栅栏之间。
在这次的能力认定中，她看到了「噪声」的影子，事到如今，伏青很好奇「噪声」在以什么样的方式，来插手现世。
微微抬眸看向镜头，她的语气平稳和缓，话中的内容，却另有所指：
“我所理解的「噪声」，他是困在静默与躁动之中，既要又要、无所适从的一尾金色小鱼。”
「嗞——」
艺术协会大厅中，音响突然开始嗡鸣，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。
嘈杂的、高频率的声音在大厅中炸开，无比刺耳。
伏青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：
“但究竟能游向何方，小金鱼说了不算，毕竟，他被困在鱼缸之中，从来没有可供选择的余地。”
屏幕前的直播间观众，已经听不清伏青究竟在说些什么，耳边只有「嗞——嗞」声音。
评论区却滚动得更快了。
「我去，这是画作完成引发天地共鸣了吗？？」
「我认了、我认了这是噪声，大画家快收了神通吧！」
「好家伙，噪声都认可了伏青关于噪声的解读？？」
艺术大厅中，音响很快回归正常。
评委席上的人们面面相觑。
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于诡异了，这些德高望重的艺术界前辈们，再看向伏青的画作时，眼神都发生了变化。
最后，还是臧茗山主动出声，打破了寂静——
“咳……所以，你认为噪声的本质是和谐？”
伏青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，顺着话开始瞎编乱造：
“我认为「噪声」身处于错乱与和谐的二元对立之间，如果想要探究这个问题，需要用客观的、唯物辩证的思维去解读，不能只看到不协调的部分，正如同作画有冷暖色调的对比，即是在利用完全对立的两种元素、去达成视觉观感上的和谐，若是没有错乱、即是在否定和谐的存在，同理，若是对噪声进行细分，那么它必然身处于两种对立的元素之间。
“总而言之，不是噪声错乱，而是人心错乱。
“以上。”
评委：……
音响师：……
噪声：……
直播间观众——
「大师似乎在念咒。」
「什么玩意儿……二元对立？？知识似乎在我的大脑平滑划过了……」
「收了神通吧……」
「哈哈哈哈我悟了我悟了，大师我悟了，原来不是声在动、而是我心在动！」
「又疯一个，进院！」
臧茗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他是个出得厅堂、下得厨房的艺术家，身处于雅俗的二元对立之间。
也就是说，他确实听懂了伏青这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。
“那为啥……为什么要用如此鲜明的金色，来画出这一尾游鱼，是有什么特殊考量吗？”
伏青的眼睛亮了亮。
没错。
她确实有考量——过段时间，阈限空间的艺术装置展，就是用的同色系。
大师，你这个问题，问得非常恰当。
伏青沉思片刻，趁大家始料未及，立刻开口打广告：
“这段时间我正在策划「艺术已死」的主题展览，为什么采用这样的金色来勾勒游鱼的答案，就藏在本月十八号青屏画廊展厅、由阈限空间为主策划举办的「艺术已死」主题展览中，欢迎各位朋友购票参观。
“当然——”
趁自己的声音还没有被掐断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前，伏青重新将问题拉回了正轨。
“话又说回来，为什么采用这样的形式来绘制「噪声」。
“这是因为，噪声在我眼中就是一尾金色的鱼。”
评委席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这回，就连宣武蝉都有些无语。
之前她还在担心，伏青会不会因为紧张、无法有条理的进行阐述。
现在看来，她哪里紧张了。
甚至胆子还很大，敢在能力认定的直播中，给自己的艺术装置展打广告。
眼看着别的评委咳嗽了声、就要开口，宣武蝉立刻抢麦发言道：
“端正态度，能力认定是让你来打广告的吗，正经回答。”
伏青立刻端正了态度，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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