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。
在伏青坠入梦境的瞬间。
无尽的虚空之中，有人抬眸望去。
“祂苏醒了……”
木船浮于寂静之中，一位老人独坐于船头，周身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，在破旧木船下方的时空，是片漂浮的大陆。
许久，虚空中传出了老人的呢喃：
“是祂吗……”
他微微抬眸，眼睛里却充斥着谨慎、小心与畏惧。
「帷幕」
他惧怕着未知，害怕掀开帷幕、害怕看到真相，因为无人知晓、帷幕背后究竟是什么。
————
在距离破旧木船毫厘之间、光年之外的虚空中，人鱼群居的大陆之上——
金色的人鱼从神殿中缓缓睁开双眸，察觉到祂的气息，人鱼勾起了笑容，于神殿中跃入星海。
这是「噪声」
“神明创世，万物源初……哈哈哈哈哈！
“祂终于苏醒了！
“为什么我是从神、祂是主神？！祂的神权分崩离析，空有神格、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，不行……我要拦下那个胆小怕事的老头子，先一步找到祂。
“创世……可以被取代吗……”
————
三个月前，伏青受邀参加画展，被推着现场作画。
谁都没有坏心，也没人故意设套，在场众人对伏青的画作翘首以待，可谁知道——
伏青连画笔都拿不稳。
勉强为之的画作、更是丁点美感都没有。
尤其是擅长的着色方面，更是一塌糊涂。
可偏偏现场有些人，就是冲着近期声名鹊起的伏青去的，追热度的人、哪懂什么艺术。
居然在摄像头下、公然维护起那糟糕透顶的画作。
伏青在赞扬声中弃笔离场。
神态惊慌失措。
那段视频，当晚就上了热搜，被嘲讽得厉害——
「这就是艺术吗？我等俗人看不懂。」
「丑。再说一遍，很丑。我被屏蔽了吗？我说丑，看到了吗。」
「这是能说的吗……我也是美术生，但她这幅画，感觉色相基础都没学明白，想不懂为什么差距这么大。」
「大众喜闻乐见的才是艺术，这种欣赏不来。」
「果然艺术，行为艺术。」
……
伏青始终没出面解释。
于是舆论愈演愈烈。
她俨然成为了艺术圈沽名钓誉的代表，甚至之前的画作、也被否认了艺术性，说她的画和书法圈的「丑书」有得一拼、都是在博人眼球赚流量，实际上是对艺术的歪曲。
青屏画廊。
蓝缘站在位置还算不错的一面墙前，这里预留着展示位，还没有挂上画作，空空如也。
他微眯着眼睛，满意地点点头，对身边一袭长裙的女人说道：
“阿满，你这主意想得好！”
想到近期甚嚣尘上的传闻，蓝缘更满意了，继续说道：
“像你说的，到时候伏青的画往这儿一挂。
“咱们买点儿流量，让那些营销号发点稿子，搞出个噱头——「三个月未做出回应，伏青首次展出新画作。」
“到时候，那些追热度的博主蜂拥而至，免费给咱们青屏画廊做宣传啊！”
蓝缘是个商人。
不在乎什么劣迹艺术家、是不是黑红出名，只要能引来客流、那就是有价值的商品。
他是个外行，开画廊也是副业。
虽然不太懂艺术圈的门道，但万变不离其宗、道理在哪儿都是一样的。
在他看来，伏青就是名气不够大。
否则，就算画个火柴人，都有人捧着、说她返璞归真。
被唤为阿满的女人看向空白的墙面，不知在想些什么，听到蓝缘的感慨，立即挂上笑意回道：
“蓝总，我看人的眼光，您还不知道吗？
“只要伏青按时交上画作，保准您能大赚一笔。”
蓝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，闲聊道：
“我记得，你之前也是画画的吧，怎么转行做起画商了？”
如今的郁满，不像艺考生衣服上总沾染着颜料，也没有艺术家超凡脱俗的气质。
身穿浅灰西装、长发盘起，从容而得体。
财色酒气里走过一遭。
经年旧梦碎得彻底。
她笑得明艳大方，调侃道：
“不忍见明珠蒙尘。
“也总是好奇、艺术到底值几个钱，于是转行做了画商。”
————
连续三日，伏青都在熬夜。
安眠的银铃每晚定时响起，只当没有听见。
她尝试着成为艺术家。
色弱可以成为画家。
在她前世，连梵高都被谣传过是色弱患者，色盲画家亦不罕见，甚至在着色方面，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奇异之处。
如果说，原身依靠对色彩灰度的辨识，偶然间碰撞出了那些浓烈、大胆的配色，倒也勉强说得过去。
但这件事的蹊跷处在于，原主不自证、反倒寻死。
虽说和原身是一条线上的蚂蚱，但伏青依据理智判断，原身并不是没有抄袭、使用AI辅助创作的嫌疑。
伏青将画架重新挪回房间角落。
今夜不当艺术家。
约了朋友，一起去游乐园夜场。
当解呈春赶到约定地点时，她正在悬挂许愿牌。
细雨。
伏青身穿一件宽松的卫衣，戴着兜帽，正双手合十、诚挚许愿。
侧脸藏在兜帽暗处，看不清她的神态。
解呈春想到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，看到这虔诚而忧郁的画面，心中一紧，快步走上前、刚要安慰些什么，却听见了伏青的轻语：
“我许愿，今晚会有两百个人加我的联络方式。”
解呈春有些纳闷儿。
抬头看去，许愿树低处、极为显眼的电子许愿牌上，正飘过行字——
「有偿取名加123***」
后面还附带着简短的业务介绍。
解呈春：……
“你还会这种东西？”
伏青听到解呈春的声音，转过身摇了摇头，平静说道：
“会点儿。”
“那你给我算算，我看看准不。”
得到了解呈春的出生日期，伏青低头掐算、沉吟片刻道：
“根据八字来看，你大概是一个活人。”
解呈春：……
今夜，解呈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、和一个好消息。
坏消息是，继夜班兼职被开除后，伏青再次被解雇了，理由是「名气」太大、被认了出来，影响门店治安，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。
她为门店带来的麻烦，要大于她带来的收益。
好消息是，解呈春可以借给她几万块钱应急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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