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是玛丽索菲索亚主教刚刚说过的。
此时被提及,她如何不知、刚刚那番矫造神谕的话,已经被神明得知,思量再三,玛丽索菲索亚主教谨慎开口道:
“无所不知的神明在上,为我见证。
“眼前所见、耳中听闻、当下知晓、力所能及,便是我要去做的事情。”
当初,她因「不敬神明」,被放逐于神殿的荒僻角落。
于当时的玛丽索菲亚而言,在院落中所见所知不过三两孩童和院中草木,那便是她能做的事情。
后来,神明的一道神谕,使她成为了主教。
虽然身旁虎狼环伺,颇受挚肘,但玛丽索菲亚见到的更多、知道的更多、能做的更多,暗流涌动的神殿,便是她要去打理的院落。
现在,在神明的庇护下,神殿内的势力被梳理妥善,每日都有许多要处理的事情,摆在桌上,汇集了四面八方的消息。
那么神恩笼罩的大地,便是神明愿意托付给她、要她打理的院落。
所以,玛丽索菲亚主教想要的,只是护住眼前的安宁。
她继续说道:
“神明使我见小院,我便护住小院的安宁;
“神明使我见四方,我便护住四方的安宁。”
玛丽索菲索亚能做什么,要看神明愿意将她放在怎样的位置。
伏青不知她话中真假。
也无需去分辨真假。
但这一番话,倒是让伏青放心了不少。
许多人骤然被抬上高位,飘飘然忘乎所以,尤其万千荣光、神眷加身,恨不能大施拳脚,一扫往日的郁气。
反而容易失了分寸。
这也是伏青见到玛丽索菲亚之后,点明了自己听到她「伪造神谕」那番话的原因。
伏青不在乎她伪造神谕。
更何况,玛丽索菲亚主教的意思,是不想拿这件事来为难神明、也没想把锅扣在神明身上。
而是想让库尔特摩西、到时候来找她这个伪造神谕的主教算账,毕竟——
玛丽索菲索亚主教不敬神明,这是早有传闻的事情。
最合伏青心意的是,玛丽索菲索亚主教是「人治」思想,她未曾将希望寄托在神明的配合上,也没想过恃神眷来说服神明。
只是,这件事多少是在「利用」神明。
伏青也会担心,玛丽索菲索亚主教尝到了甜头之后、胆子越来越大,最后忘乎所以、走成了废子。
这么好用的人,伏青暂时还没找到第二个。
玛丽索菲亚主教还有用,伏青为避免换人的麻烦,点了这样一句,倒是没什么怪罪的意味。
她微微点头,声音辨不出情绪:
“我不会分辨一个人做出了怎样的贡献,若想得到神眷,至少要走到我面前、被我看见。”
伏青未曾做出许诺。
她现在的工作是神明,不是皇帝。
神明这种生物,个体实力过于强横,无需像皇帝一样,依靠官员、军队、势力之间的制衡,来保证朝堂安稳、政令执行无阻。
因此,统治制度无法照搬。
贵族与神殿之间的博弈,无法真切危及到神明。
一个按功行赏的神明……要按什么功?按众人是否不择手段、维护了神明的信仰吗。
因此,神明随心。
以免众人为攀附神恩,做出了什么让她不顺心的事。
但是,她也没把话说死,而是直言了「神眷并非不可求」。
听到这句话后,玛丽索菲索亚主教眼睛一亮,她刚要感念神恩,下一瞬,梦境散去。
玛丽索菲亚主教从梦中醒来。
她仔细回忆着刚刚的对话。
神眷可求,但不可强求。
这是玛丽索菲索亚主教早有所感的事情。
她自认没有做出过什么出众的贡献,但神明却愿意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再者说,前段时间来到神殿拜访的那位吟游诗人,名声同样不显,但神明却愿意将权杖宝石、赠送给那位小姑娘。
也正因如此,当纪欧拉想带走格露卡的时候,玛丽索菲索亚主教未曾阻拦。
她想,神明一定别有深意。
————
伏青自然不知道,玛丽索菲亚主教一觉睡醒后,又在琢磨些什么。
看到桌案上的魔法研究笔记,伏青想到了人鱼大陆上、同样被她转为智者的翻山部落首领。
叫什么来着。
视角转换。
伏青看到了部落首领大杀四方、正在带队进攻熔岩部落。
以赛亚。
得到「创世」神眷之后,以赛亚对于魔法的理解更深,他闭关三日,心中感慨万千。
原来,他之前从未靠近过「创世」。
那拙劣的魔法使用方式,简直是对伟大神力的亵渎和扭曲!
以赛亚心中惶恐难安,他甚至在想,之前从未得到过神眷、无法找到归乡的道路,会不会是……因为自己对「创世」的信仰不虔诚,从未靠近过神明、走上了错误的道路。
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。
难道是因为,整个翻山部落,无人能够理解「创世」真意,这才遭到了神明的厌弃?
他的心中既惶恐,又感激。
感激伟大的创世神、还愿意将目光落在翻山部落。
未曾因为翻山部落走上了错误的道路、降下神罚,反倒降下了神恩,指明了正确的道路。
这是何等的宽容,这是神明的怜悯!
因此,以赛亚在翻山部落中、讲明了这件事,好让众人知晓,创世神是何等的仁慈、怜爱,甚至愿意庇护祂走错路的孩子。
部落中的人知道这些以后,既愧疚又欣喜。
如今,创世神重新将目光落到了此处,众人都想要做些什么,来表明对神明诚挚的信仰。
于是,将目光投向了熔岩部落——
要将异教徒清剿一空!
创世神目光落下的地方,岂能有其余的信仰?
之前……之前那是在积蓄力量,才容忍信仰其余神明的熔岩部落、在创世神恩笼罩处左右横跳。
以赛亚闭关多日,潜心研究着「创世」真意,对魔法的理解与应用,已经上了三个台阶。
并且将心得体会,传授给了众人。
翻山部落筹谋许久,如今有了一战之力,誓要为唯一的真神开疆拓土,让「创世」的光辉,笼罩在熔岩部落的领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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