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力恢复。
休息室的门被打开。
陈三献气喘吁吁地来到她面前，说道：
“可算找到你了，你说如果音响之类的电子设备出现问题，立刻停电、打开屏蔽器，这刚十分——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看向与自己对望的伏青，走上前的动作僵住。
“你……没有事吧。”
坐在沙发上的伏青，双眸布满了血丝，抬眸望向他时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最让他胆战心惊的是，伏青似乎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，勾起了个往日常见的微笑，点头道：
“我很好，也很清醒。”
陈三献咽下了口水。
心里咯噔一声。
正常人，会强调自己很清醒吗？
他站在伏青五步开外的位置，没有上前，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，迟疑片刻，陈三献看向伏青身旁的男子。
认出了这是曾在青屏画廊中、进行直播的画画的火热小辣椒，无论如何，两人都不该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。
陈三献的直觉告诉他，不要多问。
可能会出事。
他向后退了一步，说道：
“打开手机摄像头，整理一下你的仪容；你身边儿那位朋友，上衣口袋处挂了个墨镜；展厅里有人吵着在找你，说什么梦境、另一个世界，是能力认定那天见过的人。
“上面三项内容，我会在手机上再发给你一遍。
“如果你要先回家、延迟展出画作，手机上告诉我。
“再见。”
说完这些话，陈三献立刻转身离去、不忘关上门。
自从在能力认定当天，遇到了那个精神状态堪忧的男人后，他便根据那个人说的关键词、在网络上进行了搜索。
找到了论坛中、梦境行者发布的帖子。
梦境，大火，伪神……
他有理由怀疑，这个世界的暗处，正在隐秘发生着些什么，比如——
无限流游戏，异能出现。
而他的这位画家朋友，很可能是第一批异能觉醒者，觉醒的能力，应该是利用声音进行催眠。
虽然这种猜测很离谱。
但他是陈三献。
认定了什么事情，很难动摇。
“嘶——要预防被催眠啊……”
陈三献想到了在解呈春的小店里，伏青当时的提醒。
「你想尝试一下吗。」
当初，他遵循本能、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，现在看来，伏青很有可能真得琢磨过催眠自己的想法。
最重要的是，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，伏青已经早就动过手了。
《烈火》这幅画，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次尝试。
然后是上门找事的义肢男人。
艺术协会大厅音响出现了问题，她通过了能力认定。
再就是今天格外安分的、抹黑过伏青的博主。
陈三献停下脚步，皱起眉头。
他有些不解。
后面三个，都与声音有关，可《烈火》这幅画……没有声音，在媒体上依旧颇受追捧。
是人云亦云导致的从众现象。
还是，与视觉有关。
但无论是哪种方式作为催眠诱因，他现在都很危险。
非常危险。
陈三献打开手机的购票软件，翻阅着出国的机票，脸上的神情格外挣扎——
正常人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。
可他不是正常人啊！
这件事实在太有意思了，就是一不小心会死而已。
不对，他似乎忽视了什么……
还没等陈三献想明白，手机传来消息提醒，看向聊天页面的瞬间，呼吸几近凝滞，死死握紧了手机，伏青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三个字——
「战天下」
————
伏青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太对。
所以，决不能让陈三献这时候离开。
他极为敏锐，若现在将他放走，必然会想办法留下制衡、威胁自己的后手，以求自保。
伏青从来没有对战天下动过心思。
她只是在和陈三献抢时间，如果让人跑了，搞个定时邮件、多人加密之类的，总能让他找到方式挣扎。
如果陈三献在警惕她，那么——
伏青抬眸看向被打开的休息室房门。
就像现在这样，陈三献一定会回来。
“大画家，不讲武德啊。”
安眠。
伏青在心中唤道。
「宿主，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差。」
「虽然还有信仰值结余，但强行在现世动用创世权柄，又在动用权柄的同时、使用“安眠”进行意识改写。」
「短期内，动用超出世界法则力量的次数过多，若继续使用催眠，你可能先他一步失去自我意识、被本能驱使。」
本能。
我的本能是什么。
是让神明世界，不再有神？还是彻底摆脱梦境，拥有平静的生活。
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能。
伏青抬手撑住额头，尝试着缓解阵痛，想让自己清醒些。
她甚至无法理智判断，这时候将陈三献叫回来，到底是不是明智之选。
“给我三分钟时间，让我为自己争取一下。”
陈三献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他取出了纸笔，示意休息室内有监控，当然，实际上是他堵住了耳朵，只能通过文字交流。
笔尖与纸面摩擦，让人心烦意乱。
撕下的纸条递到眼前。
「有主观能动性的人，要比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更有用处。」
第二张纸条递来。
「我对你毫无威胁，并且，我很识趣。」
第三张纸条递到面前。
「你似乎不够清醒，如果之后遇到类似情况，我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、为你遮掩。」
呵，难道是我需要你？
伏青拿起桌上的另一支笔，将纸条翻面，写道：
「1.你没有足够的用处。2.你是潜在的威胁。3.清除威胁的成本很低，放任威胁后患无穷。」
她的字迹有些凌乱。
将纸条推向前，双手交叉抵住下巴，静静注视着看过纸条后、垂眸书写的陈三献。
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，应该能撑得住。
正当伏青想再次召唤「安眠」时，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、交谈声，正在推门进来。
伏青转身取来墨镜。
“陈三献说你在休息室、找我们有事，怎么了？”
最后一张纸条，被陈三献推到面前——
「我没有与你谈判的筹码，我赌你人性尚存。」
「给阈限空间一个机会，给我一个机会。」
在伏青将纸条收起的同时，解呈春坐在她的身旁，一幅身心俱疲的样子，靠在伏青的肩膀上说道：
“完了，阈限空间第一次艺术展，就出了乱子，网上说不定会怎么骂我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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