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展活动只持续三天。
虽说颜料泼洒在亚克力板上，可以通过更换板面的方式、来延长开展时间。
但艺术如果与「批量」挂钩，价值就会降低。
要的就是一次成型、再不可复刻。
周六。
小学生放假。
伏青在卖烤肠的间隙，带着战天下来到了蓝缘面前。
对于蓝缘“能给”十五万这个说法，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正常价格，甚至能猜到，是蓝缘截下了回流到手的资金。
不过，蓝缘倒也没想瞒着。
交谈的过程中，暗示了几次、生怕伏青听不懂这笔买卖，到时候再头铁的和他顶上、向媒体控诉什么世道不公。
背后没有撑腰的，在这种艺术、文艺领域，大钱只是经手而已，真正赚钱的、是背后扶持的资本。
原身没有资本扶持、能有当初的名气，是以惊人的才华，撕开了钱权的罗网，占下了一席之地。
只可惜，刚刚起步，便迎来了陨落。
还险些身负抄袭的污名而死。
不过，伏青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——
“我要和郁满搭档上综艺？”
“是的啊，你和郁满关系不好嘛，这样的综艺有节目效果，你放心，要是这综艺能火，我给你加提成！”
通过这次的艺术展，伏青多少证明了自身的价值。
因此，蓝缘愿意松口加提成。
“我能和别的嘉宾组队吗。”
伏青皱了下眉。
郁满对原身很了解，她没有把握在相处过程中、隐藏的滴水不漏。
万一郁满起了疑心，她总不能再次动用催眠。
到时候身边全是被催眠过的人不说，毫无节制地动用超自然力量，也会对她自身造成损害。
昨天发生的一切，已经证明了这点。
蓝缘摇了摇头说道：
“不仅是我，节目组也一定会这样安排啊。”
————
伏青无功而返。
刚刚走出休息室，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臧茗山和常见川。
常见川开口道明了来意，提到了那位要强行买画的许总，然后说道：
“怎么样，与其将画卖给不懂艺术的俗人，不如将这幅画卖给我，我是真得很欣赏《噪声》！
“我愿意出价55万。”
这个价格，甚至比《风雪夜归人》还要高出很多，不愧是常见川，果然财大气粗。
伏青想到了昨天、常见川在画作前做出的评价。
有些无奈。
常见川的感知非常敏锐，可给她带来强烈感触的，是画中封存的「噪声」，而不是《噪声》这幅画。
如果将噪声关回神域空间。
那么这幅画，只是还算出彩而已。
伏青相信，常见川一定能够察觉到这幅画的前后差别，会怀疑画作被调换了，这种掉了个档次的事情、瞒不过去。
想了想，她说道：
“常前辈，《噪声》不值这个价钱。
“不如等到画展结束后，您仔细观赏一下这幅画，再为它定价？”
常见川连连摇头道：
“宜早不宜迟啊，那许总还在暗处虎视眈眈，这样，我先出定金，你心里价位是多少，我出百分之五十当定金！”
心理价位……
昨天与创世权柄合并后，伏青倒是看出了这幅画的妙处。
她很确定，这幅画并非一无是处。
但问题在于，原身最好的一幅画《风雪夜归人》，刚刚卖了十九万。
有这幅画挡在面前，伏青为了维持原身的对外形象，不可能要价比十九万更高。
这简直是……给自己画了道不可逾越的天堑，断了她谋财之路。
“十五万。”
“啊？？十五万？”
听到这个价格，常见川愣了下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怎么卖家和买家砍价？
还砍去了一半不止。
常见川立刻说道：“收款码，我现在就交钱！”
“常前辈，每幅画在当下带来的感受，是不可复刻的，也许买回来之后，也很难找到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感受。”
“收款码！”
常见川不语，只一味的收款码。
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，不过家里又不缺钱，这幅画带给她的感受、难以复刻，哪怕是留作纪念，这个价格也很值啊！
刚刚收到转账，手机就立刻弹出来了消息。
羊羊羊：「大画家，这是你综艺要去的海边吗？-链接」
昨天的记忆格外清晰。
想到自己为陈三献植入三条指令，伏青有些小小的后悔。
她太冲动了。
做事太不周全了。
三条指令也太少了，根本不够啊，而且，她怀疑陈三献已经察觉到了被催眠这件事。
伏青一边往烤肠摊走去，一边点开链接。
「据悉，沿海地区出现海市蜃楼现象，一棵巨树隐约冲天而起，海水沿树干倾泻而下，海市蜃楼为光学折射现象，需要以现实中存在的事物为基础……」
「……有专家推测，此次的海市蜃楼，应当是瀑布与巨树的影像重叠……」
伏青向前走去的动作停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这个树。
好巧。
昨天刚见过。
伏青回忆起了有关于这棵树的介绍——「……祂能够……现实与……」
神明在沉睡时醒来，又在梦中陷入了梦魇，于是，这棵世界巨树的枝干，从梦中延伸到了现实。
难怪在神域空间中，有关于这棵树的介绍极为混乱。
原来它不仅身处于神域之中。
伏青驻足沉思，想到了昨天以《噪声》捕捉「噪声」的经历。
也不知道她能否用《世界巨树》，通过以画捕梦的方式，将不小心延伸到现实的「世界巨树」，捕捉回神域空间。
手机再次传来提醒，依旧是陈三献。
「那个论坛中，有人梦到了这棵树，说是要去海边拜神。」
「我跟着一起去？」
难怪陈三献会注意到这棵树。
看来，那个论坛中的人，应该都被噪声影响过，所以与神域空间有了微妙的联系，更容易梦到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。
不过陈三献想跟着去，应该是在担心战天下。
麻烦。
没想到在「噪声」之后出现的麻烦，居然是为了解决「噪声」、由她带来的。
她与创世权柄的契合度很低。
像是两种意识，在争夺主导权。
伏青回忆起昨天做的事情，都与创造有关——创造第二张嘴，创造新的孩子，创造世界巨树。
这大概是「创世」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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