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从未明说过「精美小礼品」到底是什么，让伏青始终误以为是神域卷轴、庇护卡之类的奖励。
直到昨日，她与创世权柄合并，看向那幅画，才意识到那一笔金色，是如此的不同寻常。
伏青始终都知道，系统对她隐瞒了某些关键信息。
因此，她有意过度使用创世权柄，想要亲身体验一下「混乱」。
伏青现在的神格等级很低。
如果现在不试探，等到能动用的力量过多、又不知道该怎样规避混乱时，会出现大乱子。
搜集信息要趁早。
1.她的意志，与创世权柄的意志不契合。
2.世界自原身的眸中诞生，原身是否进入过神明世界尚未可知。
3.系统下发的奖励，是原身“丢失”的色彩。
4.提升神格的过程，是意志契合创世的过程，能动用的力量随之增多。
5.她不愿当神明、对这个世界没有深切的热爱，也许是原身对神明世界的抵触，影响到了她。
最后一条要画个问号。
因为第五条，与创世目前表现出来的繁荣意志相悖离。
点读笔没有给出回应，伏青也没想指望它。
将它当成一件工具来使用就可以了，如果什么都听系统的，如它所言积极提升神格，伏青现在能不能保持清醒、还是两说。
但让伏青没想到得是——
系统居然主动飘到了身边，语气似乎有些扭捏，很不好意思地说道：
「我也不知道神格升级会带来混乱，这么说你会相信吗？」
伏青笑了笑，点头道：
“信啊，我当然相信你。”
信不信都不会影响伏青对待系统的态度。
系统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创世权柄，即使知道升级会给她带来混乱，但让世界更加繁荣、辅佐创世掌握神力，这是它的本能。
会不会陷入混乱，都无法影响系统下发升级指标。
光幕浮到眼前。
巨树拔地而起挂急瀑，似银河砸落、有惊涛怒声。
这一片遮住视线的迷雾已经散去。
神明世界中几日而已，世界巨树下已有朝拜者。
相较于人鱼，寇涛鱼人对水源的依赖性更低，可以将在巨树根系上生存更长的时间。
但这棵自神明混乱梦境中诞生的巨树，依然会给寇涛鱼人带来污染。
伏青看到一位寇涛鱼人，正在对世界巨树顶礼膜拜，目光狂热，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、她的鳞片正在剥落。
这位鱼人名为阿普里尔。
“伟大的创世神，属于人鱼的时代已经过去，而寇涛鱼人将要登场。
“只有我们鱼人能够踏上的神树领域，便是您意志的证明。
“我愿献祭出所有，供奉神树的生长，希望它的根系蔓延生成，树冠遮天蔽日。
“巨树垂落的瀑布下，是您赐予的、鱼人的乐园……”
垂落的瀑布，冲刷着阿普里尔的身躯。
鳞片不堪重负，混杂着血水被剥离，她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，全心全意地祈祷着。
随着她一遍遍颂念，巨树似乎听到了祈祷，根系开始涌动，似乎要延伸到更远的海域。
同时，阿普里尔的魔法力量在迅速流失。
让人分不清，这样的狂热究竟源于世界巨树的污染、还是源自于她的本心。
看到巨树的变化，心底的疑惑重新被掀开——
「噪声」不将他厌恶的生物灭绝，真得仅是因为要通过鱼人的信仰、塑造可吞噬神性的新神吗。
不。
应该说，新神这么容易塑造吗？
伏青心中隐有猜测，问道：
“噪声2号，寇涛鱼人有什么特殊之处。”
昏昏欲睡的金色人鱼抬眸望来。
还没等开口说话，先困的打了个哈欠，然后泪眼汪汪地说道：
“寇涛鱼人与「噪声」极为契合，比那些像我弟弟一样讨厌的人鱼，更靠近「噪声」的本质。
“错乱、动荡、渗透，当寇涛鱼人们集合在一处时，祈祷产生的信仰，甚至会对具备神性的从神和物品造成影响。
“也就是说，这些鱼人……或许可以塑造新神的模样，加在一起，甚至能赶得上半个「噪声」。
“不过，对我们这些从神来说，寇涛鱼人的信仰、无法起到塑造作用。”
如果能起到作用，噪声1号早就洗心革面、重新做神了。
寇涛鱼人，会让「神性」背弃本能。
伏青的目光落到阿普里尔身上。
这位魔法师，非同小可。
在「噪声」对鱼人的压迫下，成长到这样的地步，能在世界巨树的污染下坚持到现在。
甚至，她应该是隐约窥探到了、寇涛鱼人的种族天赋。
这不是个狂信徒。
这是个擅于隐藏自身、步步为营，关键时刻果断出手的厉害人物。
在世界巨树诞生的短短几日，阿普里尔就意识到了这是机会，她不是在信仰「创世」，而是在通过狂信的方式，试图让新诞生的“神明梦境-世界巨树”，成为庇护鱼人一族的至宝。
看向这个狂热的鱼人，伏青目光有些凝重。
阿普里尔的理智，似乎完全被世界巨树的混乱侵蚀，她由跪拜转为起身，顶着瀑布的冲击，神情似乎有些癫狂：
“伟大的创世，您听到我的呼唤了吗？阿普里尔祈求您的注视。
“请您不要认为我陷入了疯狂，啊哈哈哈哈哈……清醒不过是场幻梦，自混乱中生根的巨树，亦可成为现实。
“当一切颠倒过来时，一切将回归正位。
“您呢？您是怎样的神祇？
“您是否也分不清现实与幻梦？”
不，我能分清。
阿普里尔突然转身，抬手指向世界巨树，面色似乎有些狰狞，声音颤抖地说道：
“伟大的创世神，请您告诉我，这棵神树自混乱与虚妄中生根，它能够结出真实的果实。
“它将我吞噬之后，能否结出千万个阿普里尔？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阿普里尔将剩余的魔力、轰然散出，源源不断地涌向世界巨树。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巨树似乎在回应着她的狂热，它尽量舒展着自身，根系涌向海域、枝叶伸展向天际。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在较远的海域，寇涛鱼人中的苦修士们，开始了颂念：
在虚妄中生根的神树
结出了真实的果实
一个阿普里尔变成肉糜
新生的阿普里尔成群结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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