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欧拉继续说道：
“第二次，是那个幕后主使残害人命的长老，试图取代神明敕封的主教、主持神恩节。
“祂掀起了狂风，让那位长老跌落高台。”
亚伯拉罕有些不可置信，这个长老，放任手下在神恩节当天、在神殿里残害人命，居然还能活到第二次神恩节……他小心问道：
“创世如此仁慈宽容吗？”
光幕外。
伏青不置可否，她是当神明的，又不是来判案的，哪里知道幕后真凶是谁。
若不是神恩节那天、看到了安东尼奥，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。
那是仁慈宽容吗。
那是因为当时的她，只能范围攻击、无法单体锁定。
好在最后，安东尼奥被烤至酥脆了。
光幕中，两人一问一答。
亚伯拉罕正在通过神眷者纪欧拉的描述，来了解这位陌生的神明。
他站起身合起书本，神情郑重地说道：
“赞美创世！
“神眷者女士，我在神明的指引下来到这里，我将与你一起、宣扬创世的神名，联合我的族人，推翻伪神的统治。
“纵死不悔。”
纪欧拉眼睛一亮，她一个咸鱼翻身，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说道：
“我要让这片大海，成为神明的池塘！”
这样，众鱼才能知道，神眷者的身份多么具有含金量！
而神明的池塘，当然不能像是现在一样，污秽不堪、黯然无光。
待在寇涛鱼人地盘的这段时间，纪欧拉都要自闭了。
她看到牌友被尖锐的岩石戳出鱼眼，眼球连着白色的系带、在海水中飘到她的身旁，却固执地举起榔头、要先完成今天的工作。
一边抡起榔头，那位牌友一边惶恐无措地说道：
“我成了独眼鱼，万一被踢出工队咋整，对，要努力工作！”
可纪欧拉分明记得，打牌的时候，这个牌友吹嘘着自己牌技高超、打遍工队无敌手时，那得意洋洋的表情。
虽说在大陆上游历，纪欧拉也见过不少令人悲伤的事情。
但鱼眼顺海水飘到自己身边的一幕，还是让她对这种食物有了心理阴影。
长期生活在浑浊的海水中，几乎每个鱼人，鳃部都出现了病变，听说生在这片工队的鱼人，很少能寿终正寝。
一代又一代，已然麻木。
最出格的事情，就是鼓起勇气，将命运再寄托到另一位伪神身上，祈祷着庇护。
但在纪欧拉的眼中，这不过是种精神胜利。
寇涛鱼人们私下对海洋神充满怨怼，却不敢举起手中的榔头，杀死那个人鱼监工。
想到这些，纪欧拉说道：
“伪神不在神殿中，这些寇涛鱼人真正奉若神明的，只是那个小小的人鱼监工而已！
“武器在鱼人们的手里，却从来不敢对准真正的敌人。
“我要杀死那个监工。
“我要掏出他的鱼泡看看，鱼人和人鱼究竟有什么不同。”
听着纪欧拉愤怒的宣言，亚伯拉罕小声纠正道：“人鱼没有鱼泡，二者的构造其实有很大的不同……”
纪欧拉继续说道：
“总之！
“我要让这片大海掀起惊涛，要让每个认真工作的鱼人、都能生活在清澈的海域。
“那些寇涛鱼人们，哦对，就是你的族人们。
“等到我杀死了人鱼监工，一定会怕的要死，说不定还会去举报我，所以，我要让这些鱼人成为我的共犯。”
和鱼人们混了这么久，打了这么多次牌，还因为信仰发生过争执，纪欧拉早就摸清了这些鱼人的脾性。
那些牌友们，绝对会去举报她！
说不定会为了让神殿新派来的人鱼平息怒火，直接杀死她、到时候再诚惶诚恐地认错。
亚伯拉罕听明白了。
纪欧拉是要将寇涛鱼人们逼上绝路、不得不反。
听着这蛮横肆意的言论，目睹她理直气壮的“恶行”、毫不掩饰的自私，亚伯拉罕有些惊讶——纪欧拉居然会成为神眷者。
这与亚伯拉罕对于神眷者的印象大相径庭。
在他看来，神明在世间的代行者，无论私下里的品行如何，至少明面上、都是圣洁博爱的模样。
但亚伯拉罕知道，纪欧拉说得对。
贫瘠的资源，养不出无私的鱼人；受欺压的环境，养不出骄傲的鱼人；在恐惧中生存已拼尽全力。
他想到了在神殿中，自己被人鱼长老指责时、卑躬屈膝的模样。
再看向纪欧拉时，竟觉得有些刺眼。
沉默良久，亚伯拉罕突然说道：
“你……不，我们的神明，祂的花园中，允许郁金香长出利刺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纪欧拉像是搬回一局般、得意洋洋地纠正道：
“不，生长在土地上的郁金香没有刺，但神明允许它释放毒素~”
游吟诗人懒得去辨析交谈中的隐喻。
但她的存在，本身就是诠释。
————
当伏青将画面切换到纪欧拉这里时，看到纪欧拉的冒险小队，正在与亚伯拉罕策划着狩猎人鱼。
如何杀死人鱼并不艰难。
真正需要策划的是，如何让那些寇涛鱼人成为共犯。
对于这些人的计划，神明不做评价，只一味地进行祝福。
点开对话框，用意念输入神谕：
「使参与叛乱的鱼人成为无信仰者。」
纪欧拉正在慷慨陈词，听到神谕后有些疑惑，不过——神明一定有祂自己的考量！
她的话转了个弯：
“不过话说回来……”
伏青看到纪欧拉改变了以信仰凝结斗志的路径，放下心来。
她将视角升高。
看向人鱼大陆。
这些天过去，她能投下视野的范围，依然不算太多，除了翻山部落、海洋神神殿、纪欧拉所在的鱼人工场之外，就是世界巨树所在的区域。
以及，阿普里尔所在的苦修鱼人部族。
这些鱼人们依然在吟唱，颂念着创世的神名，以信仰为媒介，试图影响那棵巨树。
别说，这些声音聒噪嘈杂的鱼人们，聚合在一起进行颂唱时，居然有种独特的韵律。
两种和谐的乐曲交杂，为噪声。
而嘈杂的声音齐唱，亦可归于和谐。
也不知道阿普里尔会长成什么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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