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术展最后一天，宣武蝉来到了青屏画廊，虽然早就在网络上看到了伏青在卖烤肠，但亲眼目睹这一幕，还是很有视觉冲击感。
想到这次艺术展的主题——艺术已死。
在恍惚中又有几分了然。
嗯，很符合主题。
宣武蝉近几日，存了几张伏青卖烤肠的表情包。
有伏青低头刷酱料、配文「艺术已死、烤肠当立」的表情包；有伏青将烤肠递过去、配文「呐~给你一根」的表情包；还有她面无表情、准备开工，配文「生活不易、摆摊卖艺」的表情包。
一些群聊里，纷纷感慨——
“学艺术好啊，以后毕业了就能去卖烤肠了！”
宣武蝉还在群聊里，看到一些后辈煞有介事地讨论、以后摆摊卖什么。
相较于那些作品，这些表情包的流传度更广。
此时，伏青正在给烤肠穿竹签。
这个小摊的审美也很到位，灯线环绕一圈，光芒缓慢流淌，配上防护服般的卫生着装、以及安全口罩，这样的组合有些赛博朋克的感觉。
与画廊整体装修风格相得益彰，不会显得突兀。
她的生意不错。
来观看画展的人，除了对《噪声》成品很好奇的前辈，就是些同龄的年轻人。
在价格不贵的情况下，都很愿意来凑个热闹。
伏青看到宣武蝉走过来，笑着问好，还没等她主动递过去烤肠，宣武蝉先扫码付款，说道：
“给我来一根！”
宣武蝉接过烤肠，刚要说些什么，身旁突然出现了个人。
男子非常激动地挤到烤肠摊前、引得周围人纷纷皱眉，他对伏青说道：
“你还记得我吗？！
“那个梦又出现了，我梦到了那棵巨树，就是最近沿海地区、出现的那个海市蜃楼。
“那绝对不是海市蜃楼！
“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些什么，对不对？你一定也梦到过……”
伏青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疑惑。
然后笑着说道：
“这位顾客，虽然我不太理解你说的梦境，不过我很愿意听一听你的故事。
“或许你的梦境，可以为我提供作画灵感。
“我正在卖烤肠，不是听故事的好时机，你一会儿再来找我吧，我想，你的故事会很精彩。”
伏青知道开展当天、这个男人曾经来过，心中始终没忘记这件事。
虽说画展结束后，就要去海边参加综艺，会看到海市蜃楼的现象，以《世界巨树》为主题作画并不奇怪，但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偏执，讲不清道理。
一定会抓住这件事不放。
不如和他聊聊，以后再画出神域空间相关的内容，就说是以他的梦境为灵感。
而且，伏青也想知道，梦到神域世界、是否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。
男人被陈三献劝导离开。
临走前，伏青对他挥了挥手，承诺下班后、一定会去找他聊天。
烤肠摊恢复了平静。
身旁的观展者，对刚刚男人说的话有些好奇，有人问道：
“是什么海市蜃楼、梦境世界啊？是要有新的画作面世了吗？”
“就是最近沿海地区，出现的海市蜃楼，应该是那棵巨大的树吧？”
“哦我知道！专家说是巨树和瀑布两种影像叠加，出现的巨树悬瀑海市蜃楼？”
“伏青女士，这会成为你的新画作主题吗？”
就连拿着烤肠的宣武蝉，也在和身旁的粉丝结束交流后、好奇地抬头看过来。
伏青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道：
“还不确定，我想先和刚刚那位朋友、聊一下他的梦境，他似乎梦到了这棵巨树。
“虽然我认为，他很有可能是在白天看到了海市蜃楼的图像后、才会夜有所梦。
“如果有所感触的话，我大概会以那棵巨树为主题，如果没有被触动的话，我大概会再等等……”
随着伏青讲述着自己的想法，围在烤肠摊周围的人群中，有人眸光微闪、心里有了想法——
如果这番话传出去，一定有很多人迫不及待、想看到伏青以巨树为主题的新作。
如果先一步画出来……
说不定可以成为代餐！
等着以巨树为主题的画作泛滥、各种创意层出不穷，伏青很可能为了避免灵感重复而束手束脚，到时候，她这个后动笔者画出的作品、不一定能比自己的作品更有创意！
如果再买些影响号剪辑推广，说不定真得能通过拉踩出名！
伏青并不在意这种竞争方式。
或者说，她当众说出来自己下一幅画作的主题，存的就是「泯然众人」的心思。
这些天在Song AI论坛上，偶尔会有人提到梦境，提到之前那幅抽象画《烈火》。
甚至，还有人过分解读到正地方，说《噪声》这幅画，也与梦境有关联。
现在没有欠款。
甚至还收到了《噪声》这幅画的订金。
在这种情况下，稳妥一些更重要。
————
休息室内。
伏青看向眼前这位男子，示意他动筷，男子却迫不及待地说道：
“那个世界，你是不是也梦到了？”
伏青微微皱眉，感到了一些奇怪，眼前的人未免太较真了些，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。
而且，偏执到神经有些不正常。
发生了什么。
难道梦境已经对他产生了影响？
或许是察觉到了伏青的不满，男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说道：
“我……我有些焦虑症，自从这个梦境出现之后，它变得越来越真实。
“而且，前后的故事发展，似乎可以串联到一起！”
他的神情有些惊恐，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：
“那天，我从梦里惊醒，居然看到了手机上显示出一条消息，它问我——你想成为世界的主角吗？”
“然后呢。”伏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她将桑仲的自我意识完全改写。
经过交流，已经知道了「噪声」在现实世界做得事情，他似乎想要尝试在现世得到信徒、收集信仰。
为此，搞出了许多类似于「都市奇谈」的事情。
“然后，我吓得扔掉了手机，有些崩溃，你可能会以为是我的幻觉，但我真得看到了那条消息。”
“你拒绝了成为时代的主角。”
否则，按照男子的精神状态，伏青一定会在论坛上注意到他发的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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