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连连点头。
他很快反应了过来，猛地抬头看来，问道：
“你也收到了那条消息对不对？！我不是幻觉、是真的有那个世界，是不是像小说里一样，诡异正在复苏？”
没有。
「噪声」不敢与她打照面。
伏青摇头道：
“我需要先听完整个故事，才能判断是否应该相信你说的话。”
果不其然，状态很差的男子、感受到了伏青的怀疑之后，开始了自证：
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撑住餐桌，咬牙道：
“你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样，以为我疯了。
“那个梦境太真实了，我甚至能够看到所有的细节，我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。
“刚开始的时候，还不是这样，我只是梦到了那个世界中有个神像，直到一场大火出现……”
果然。
在她还未绑定神明系统前，两个世界的交融，就已经开始了。
时间节点是什么呢。
是世界诞生的那一瞬间出现了问题，还是原身死亡造成的影响，亦或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？
或许这个男人自身灵感很高，所以交融现象发生时、他成为了第一批被影响到的人。
“……后来，我甚至梦到自己是一条人鱼，上鱼下人的那种，身边的同类，脸色惨白、眼神麻木，不停地在工作、工作、工作、工作……
“我鱼一样死去、翻着肚皮向上漂浮。
“临死前，我似乎在想，希望能有哪个神来救救我。
“希望能有神让我多活一会儿，希望能去领来今天的工钱、给孩子买好充足的食物。
“我想——太荒唐了，早知道会死，就不那么卖力工作了，今天的工钱还没有领……”
他描述着自己的感受。
似乎感同身受。
难怪精神状态这样差，果然是梦境出现了变化，一开始只能梦到风景，后来第三视角旁观了大火、巨树。
现在，在他进入梦境时，如果神明世界中生灵执念过深，甚至会将他的意识拽到体内、使他感同身受。
伏青双手合十抵住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会不会到了最后……现世中的人会一睡不醒，彻底成为神明世界中的生灵。
她在世界交融现象出现后，才绑定了神明系统。
有些倒霉。
怎么看都像是穿越过来、处理这些麻烦的。
在穿越过来的当天有发生什么吗，那天似乎是半夜……
伏青呼吸顿了一下——
「据传，上个月二号半夜，伏青被送入急救室，经抢救后并无大碍，疑似自……」
「只要每晚10:00-02：00之间入睡，就可以登录神明系统，对世界进行管理。」
原身在临死前，是否曾坠入梦境，将她创造出来的世界匆匆一瞥，她会憎恨吗、会遗憾吗、会觉得可笑吗。
“……你还在听吗？”
男子的声音传来，伏青回过神，摇了摇头道：
“没有。
“刚刚我正在构思画作，你说了什么吗？”
男子长叹了声，说道：
“我说，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胡思乱想，认为是我精神出现了问题。
“到现在，我都在怀疑自己精神状态是不是出问题了，可那些梦境，又格外真实。”
伏青想了想。
催眠大概救不了他。
即使强行让他忘记梦境里的内容，他的感知能力过强，依然会再次梦到，或许还会因为残留的记忆、熟悉感，陷入更深的混乱。
她取出《噪声》，在男子面前展开，问道：
“什么感觉。”
开展当天，这幅画还未曾展出，男子便因为影响画廊秩序，被退票赔偿、请出了画廊。
今天，估计也没心情参观艺术展。
看到这幅画的瞬间，男人浑身一震，眼神有些溃散、紧紧皱起眉头，见状，伏青将画作重新合上，将他唤回神，重复问道：
“什么感觉。”
男人坐在餐桌前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，紧紧皱着眉说道：
“好烦，想骂人，感觉心烦意乱的。”
伏青了然，重新将这幅画收起来。
看来，与神明世界关联越深，越容易被与那个世界有关联的事物影响。
她取出手机说道：
“你的审美水平很高，对艺术的感知能力也很强，没错，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情绪。
“加个联系方式，你的梦境让我很有灵感，等我画出新作后，我们再见一面。”
「神明的梦-世界神树」
可以承载混乱，让人san值提升，恢复清醒，阻止两种意念交融，应该也能够阻止他个人意念、与那个世界交融。
同时，也有带来混乱的风险。
她需要做出些调整，再将画作带给男人看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
男人迟疑地拿起筷子，吃了两口，始终在往这边看过来，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：
“你相信我说的话吗？”
伏青点了点头，语焉不详地说道：
“你感知到的，对你而言即为真。”
既没有肯定，也没有否认。
————
夜。
伏青坐在神域空间前，看向悬在眼前的光幕。
世界神树已经成为了人鱼大陆上的奇观，它伫立在山与海的交界处，树干悬挂着瀑布。
水流没入根系，氤氲的水汽升腾。
恍若仙境。
在阿普里尔所在的部落、持之以恒的祈祷下，这棵树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它似乎从混沌的状态，开始被确定下来功能性。
神力循环往复。
混乱似乎在被净化。
它变得愈发神圣光明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瀑布倾泻迸溅的水珠，折射着光芒。
树枝上悬挂着上千枚「果实」。
是巨树出现时，吞噬的上千条人鱼。
在这上千枚果实之中，光照最好、瀑布源头处，有枚格外显眼的果实。
那是由神明亲自收拢好意识的阿普里尔。
相较于阿普里尔，其余人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，意识被混合、均分，还不知道最终会成为怎样的状态。
这就是神奇的大自然。
虽说这些果实里的小鱼，都是海洋神的信徒，但伏青并没有那么在乎信仰。
她不会阻止小鱼干重新长出来。
但也不会给自己增加工作量、整理好所有的果实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