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酒鬼,之所以让埃尔默把钱交出来,是因为十五岁的小孩儿、已经在木匠那里当了两年学徒。
学徒跟随师傅学艺。
一般来说,前几年手里根本不会有钱,单是包吃住而已。
但埃尔默遗传了母亲的天赋,不仅在手工活上很有天赋、而且对于各种机械装置也很热爱。
木匠将埃尔默当成了接班人来培养。
不仅如此,木匠的女儿与埃尔默同龄,两人相处的不错。
经过一年多的相处,木匠大抵是存着先给女儿结个善缘的念头,对埃尔默也很照顾,即便女儿长大后、又不喜欢埃尔默了,也算不上亏本买卖,至少他也有了个不错的学徒。
因此,木匠偶尔会给埃尔默发些工钱。
埃尔默的酒鬼父亲没什么进项。
自从知道埃尔默这个儿子能够赚钱后,他的眼睛就紧盯着埃尔默手里的钱。
他重重踩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骂道:
“那个杂种木匠家里有钱,你没钱还不会偷吗?
“还有他家那个女儿,还学着贵族家里看书,你让她怀上你的孩子,到时候她的钱不全是你的?
“废物,这些还要我教你!”
蜷缩在地上的埃尔默,眼中的恨意几乎掩藏不住。
不仅是恨意。
他的眸中甚至有杀意。
一个酒鬼,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进河里被淹死,应该不会有人起疑心……
埃尔默的身体在不停发抖,酒鬼死亡的幻象浮现在眼前,让他惊恐不已、又似乎兴奋到颤栗。
疼痛与幻想交织,眼前浮现出木匠女儿捧着书、声音轻柔给他讲故事的场景——
“埃尔默,我以后会成为一位教师,而你将是我的第一位学生!”
“黎明时的花匠,这是神明赐予主教的荣耀,多么令人向往。”
“埃尔默你快坐好,今天要给你讲的故事是……”
像是过家家一样的游戏。
却让埃尔默知道了许多书本里的故事。
他对有些故事嗤之以鼻,也对某些故事心存向往,如果神明注视着一切、如果祂将在旅程结束的终末,对生灵的灵魂做出审判——
那么瘦弱的母亲,乐观的、充满奇思妙想的母亲,她的灵魂将飘到神域,得到神明的悲悯。
那么善良的少女,将会成为一位教师,将温暖与光明带给更多的人,旅程结束时,她大概会得到神明的赞许。
那么他与酒鬼,将来到神明面前,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,丑态毕露,被神明厌弃,一起坠入深渊。
埃尔默似乎清醒了过来。
他说道:“我去给你拿钱,让你去买酒喝。”
酒鬼得意洋洋,骂道:
“一天不挨打就难受,贱种,非得挨揍才知道孝顺你老子。”
————
光幕外。
伏青正在查看埃尔默怀中的机械装置。
「蒸汽机雏形」
这个小小的装置,目前还无法起到提供动力的作用,它只是能够通过蒸汽冷凝后形成真空、用来向上抽水。
这是一件礼物。
找到合适的材料,从模型到设备、等到提水泵完工后,可以送给少女,方便她从井中提水。
伏青并不知道这些。
她也不知道,埃尔默心中正在想着对酒鬼动手。
但不妨碍伏青看酒鬼不顺眼。
如今蒸汽机的雏形已经现世,说明时代的历史进程、已经适合进入蒸汽时代。
这样的男人,会拖累身边所有人,会妨碍世界的进程。
她并没有赐予男孩称号。
而是找到了玛丽索菲索亚主教,做出了指示:
「派卫队去以下地址,将埃尔默接到神殿中、让他继续研究机械装置,送他的父亲来见我。」
玛丽索菲亚主教并不知道埃尔默是谁,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。
在听到这个神谕之后,有些疑惑地祈祷问道:
“应该怎样送这位信徒的父亲去见您呢?”
「杀了」
神明的回复言简意赅。
神域空间中,伏青静坐了许久,在时间流速加快的状态下,已经过去了几日。
埃尔默来到了神殿中。
与他一起来的,是玛丽索菲索亚主教身边的少女。
「海伦」
稚嫩的面容上难掩激动,少女充满崇拜地看向玛丽索菲亚主教,一幅得偿所愿的模样。
此时的神明,对海伦并没有太深的印象。
玛丽索菲索亚主教,经常会往神殿里捡一些孩子,伏青看了她一眼,随即不甚在意地移开视线。
她切换视野。
来到世界神树下。
跟随翻山部落首领以赛亚、来到神树下的族人,有部分已经受到了混乱的污染。
拜在神树下,目光狂热地想要奉献自身。
好在世界神树下,依靠「创世」信仰施展的魔法,会得到增强,以赛亚的魔法护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着混乱的侵袭。
墨尔菲洛抬头看向神树。
她看到了神树上的结出的果实,能够感受到,卵鞘内孕育的胚胎,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。
墨尔菲洛甚至能够察觉到,这枚果实,得到了神明的眷顾。
简陋的神殿已经建成。
翻山部落,翻过了高山。
却不是走向归乡路,而是在向未知的道路前进。
墨尔菲洛想到了近来「神之女」的传闻,心情有些复杂。
这就是得到了神明偏爱的、祂的女儿吗。
她在神明的注视下成长,甚至为了她,神明要翻山部落在此建立神殿,来庇护她的降生。
或许,在神之女降生时,便会伴随着无上的荣光。
“祭奠要开始了。”
领主库尔特摩西的大儿子诺兰来到身旁,同样抬头看向巨树结出的果实,眸中的艳羡不加遮掩,说道:
“我又多了一个羡慕的人。”
听到这里,墨尔菲洛回过神。
她当然知道,诺兰羡慕的另外一个人,正是自己。
在外人眼中,墨尔菲洛同样是神明的眷者,被神明赐予了强大的力量,得到了神明长久的注视。
虽说其中有种种内情,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。
墨尔菲洛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手,触碰向冰凉的剑柄,剑柄传来的温度、似乎让她重新安心下来。
她不喜欢任何神明,曾经一度以为,自己会死在神罚之下。
直到现在,对「创世」都谈不上信仰。
然而,神明并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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