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慧珠那脸色, 像是受了委屈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周姐那语气也硬邦邦的,肯定有事儿!”
“听说慧珠和她婆婆关系不太好,时常闹个不愉快什么的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 听说她婆婆不满意她生不出孩子, 再三挑唆两人离婚呢。”
“这没有孩子啊, 的确是个大问题,也难怪慧珠婆婆不高兴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生不出孩子, 也不见得都是女方的问题,再说了, 小两口的事情,让小两口解决呗,老人斜插在里面, 是怎么个事。”
一时间,街坊们议论纷纷, 家里有儿子或女儿的,不免代入自己的角度, 开始争论起来。
童璃懒得看这些八卦, 只是心情有些沉重的看了看孙家的方向,她从周婆婆的之言片语里了解了一些东西, 但是, 作为一个外人, 她实在没有什么发言的余地。
她回屋,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,又看了一会手机,很快五点多了。
许晨已经来了, 正做开店前的准备。
不多时,就到了营业时间。
新顾客不少,老顾客也挺多。
童璃刚把一笼小笼包放上餐盘,还没来得端走,啪的一下,出餐台前就凑过来一个人。
“老板,生意兴隆啊。”
童璃一看,原来是黄天庆,不由笑了。
“黄哥你好,还不是托你们的福,多谢您又来捧场啊。”
她已经看到了坐在一张桌上的黄家其他人。
黄天庆笑嘻嘻的,“谁让你这店里东西好吃呢,几天不来都忍不了,不过老板啊,今天过来,我们吃东西是一回事,更重要的,是我想订一些包子。”
最近来定包子的人不少,童璃也没当回事。
“行啊,打算定什么包子?多少个什么时候要?”
黄天庆:“大概也就几百个吧,那啥,主要是定寿桃包。”
多少?
她没听错吧?
咋一听几百个,童璃眼睛顿时瞪得浑圆,但一听是寿桃包,顿时又释怀了。
“是席面用的吧?要甜馅还是咸馅?大概什么时候要?”
还有甜馅和咸馅?
黄天庆平时喜欢大鱼大肉,就连吃包子糕点这种事,也是发现幸福点心铺之后才喜欢上的,以前对这些糕点,根本是尝都不会尝,他还以为那就是个面疙瘩呢,哪里知道居然还是有馅的。
“呃...我以为就是一团面团涂个色呢,”他讪笑:“都有些啥馅啊。”
童璃瞥了一眼厅堂,许晨正忙得不行,也就没心思详细说,大概讲了一下,“咸的当然就是肉馅莲蓉蛋黄馅这一类了,甜的比如豆沙馅玫瑰馅这些都行,要不你先确定要哪种馅料,咱们一会慢慢聊。”
黄天庆也知道这会店里正忙,倒也不纠缠,爽快的点头。
“行,那一会慢慢说。”
正好也饿了,坐回去一边想一边填五脏庙。
回到座位,黄父黄母两个人四只眼直直的看着他。
“怎么说?”
下个月是黄天庆她外婆的九十大寿,老年人意思是不要大办,只请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吃一顿就行,但就算这样,三四十桌总也有的。
酒店已经定了,帖子也发出去了,但是试菜后,外婆她老人家对酒店的寿桃包非常不满意。
“又沉又板!我还不如啃个石头呢!这样请客还不如不请,丢我的脸!”
老小老小,上了年纪的老人,和小朋友一样,纯真率性,不肯讲一点道理,几个子女轮番劝了又劝,老人就是不听。
尹红梅急的没法,这帖子都发出去了,怎么能不摆呢,但是,老人家倔起来,那可真不是一般难搞。
幸好黄天庆想到了幸福点心铺。
这家店的各种包子都能做的那么好吃,想来搞定一个区区寿桃包,应该不在话下吧。
黄天庆把童璃的话转述了一遍:“妈,你看,咱们是定咸的还是甜的?”
尹红梅不由皱眉。
常规的都是甜馅,毕竟从寓意上讲,甜甜蜜蜜当然最好,但是,感觉肉馅感觉会比甜馅好吃啊...
还是黄卫国拿了主意。
“咱们这里商量没用,一切还是要看咱妈的意思,这样,咱们两种馅料都定,回去给咱妈尝了,再回来定具体要的,怎么样?”
这主意不错。
主意商定,刚好他们点的餐也端了上来,三人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。
“妈,这个灌汤包给你,这里面皮冻可是美容养颜的。”
“你天天在外头跑,也要注意身体,吃个三丁包,这里面的笋子啊,排毒最好了。”
母子两你帮我挟我帮你挟,亲热的不行,一边的黄卫国看的牙痛,气哼哼的自己挟了个三丁包。
排毒养颜,哼,当谁不会自己吃一样的!
又过了半个多小时,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下来了,童璃才再次走到黄家一家人的桌前。
“你好,请问你们考虑好了吗?”
黄天庆:“我们能先一样口味预定十个行不?主要是给家里老人尝一尝,让她老人家来确定。”
“当然没问题了。”童璃点头,“那您确定一下具体馅料品种呢?”
几人商量了一通,最后定下来,咸的选莲蓉蛋黄馅,甜的选玫瑰豆沙馅,一样先做十个。
尹红梅最早想选酱肉馅的,还是黄卫国提醒她,酱肉油太重,怕透出面皮不好看,这才算了。
童璃报出价格,分别是十六元一个和十二元一个,这个价格比起大酒店来说,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势,但是,品质上的差别,黄家人太懂了。
别的不说,就最近,三人的身体素质都有了些细微的差别。
尹红梅是整个人气色都好了,以前粉底都盖不住的老年斑,现在自己就淡了,眼角嘴角的细纹,也浅了不少。
黄卫国年轻时候当兵,在冰天雪地里训练,落下了风湿的毛病,膝盖也不利索,但从上个月经常光顾这里后,上下楼明显利索了很多,就连高血压也降了不少。
相比之下,黄天庆身体上的差别没那么明显,可能是他还年轻的关系,但他因为日常应酬喝出来的大肚腩明显小了不少,而睡眠质量,也更好了。
说好第二天中午来提货,黄家人就起身告辞了。
照例还是到九点左右,东西就售罄了,许晨收拾好卫生,下班回家,童璃则独自上楼休息。
外面这时候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,特别好听。
童璃打开窗,站在窗前一边远眺,一边听雨打树叶的声音,目光无意中往下一扫,就看到在隔壁周婆婆家院子里,有个窗户被推开了,孙慧珠坐在窗前,目光定定的,也不知在想着什么。
联想到白天周婆婆给自己说的那些事,童璃心中微动。
她和孙慧珠接触不多,毕竟在她读小学的时候,孙慧珠就读高中住校了,之后考上了大学,更是半年才回来一次,但记忆里,孙慧珠也曾温柔的关心她学习怎么样,还给她买过甜甜的糖果和巧克力。
婚姻带给每个人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童璃叹了口气,关上了窗。
孙慧珠并不知道,自己在窗前发呆的模样被人看去了。
她的思绪,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那场争吵。
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,张同海家的客厅里,气氛剑拔弩张。
张同海匆匆赶回了家,他一开门,就看到岳父岳母铁青的脸。
张同海心里一个咯噔。
岳母发火那是经常的事,但是岳父对他从来慈眉善目,这样的表情,必然是愤怒到了极点。
“张同海,你总算回来了。”
周婆婆语气冰冷,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。
“我...”张同海目光一扫,立刻看到摆在餐桌上的半碗冷米饭和一小碟豆腐乳,心知不好,忙挤出一个笑容:“爸、妈,我...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,我...”
他想要解释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支支吾吾中,张同海看了孙慧珠一眼,希望对方能为他解围,然而,孙慧珠刚被父母耳提面命了一番,此时只定定的坐在沙发上,一言不发。
这个女人!
张同海心里一阵愤怒。
孙慧珠这些年来,越来越狭隘了,不但和母亲针锋相对,就连吃饭这种事,也闹到娘家,让他在岳父母面前丢尽了脸!
“你不知道?你别给我说不知道!你一个大男人,眼没瞎耳没聋,你老婆在家过得是什么日子,你看不到吗?”
“你生病的时候,慧珠是怎样照顾你的?你老娘生病的时候,慧珠是怎么照顾她的?你们倒好,慧珠现在伤了腿,动弹不得,你们想出去潇洒的出去潇洒,想出去玩乐的出去玩乐,有一个人把慧珠放在心里吗?我给你说,但凡有一点点真正对她关心,就做不出把她丢在家里,自己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这种事!”
“你当时要娶慧珠时,是怎样说的?你会好好照顾她,有你一口吃的,就有她一口,绝对不会对不起她,绝对不会辜负她?”
“你是个大男人,一口唾沫一口钉!你说出来的话就要做到!”
周婆婆把张同海喷了个狗血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