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头不仅做了红烧肉, 还有一碗黄澄澄的炒鸡蛋,有肉有蛋有白米饭,丰盛的就跟过节似的。
红烧肉和蒸米饭的香味儿穿过院墙传到隔壁,馋得邻居家小孩直哭, 被父母打了两巴掌才消停下来。
苏青棠端了一碗咸菜炒腊肉, 上面铺着厚厚的咸菜, 底下满满全是腊肉。她知道谢老头肯定舍不得吃肉,等他把咸菜吃完发现底下腊肉的时候,他们早就回了城里。
夏天炎热, 到时候谢老头就算再舍不得吃, 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肉吃完免得放坏。
果不其然, 吃饭的时候, 谢老头只顾着埋头扒拉自己面前的炒咸菜,看都不看一眼红烧肉和炒蛋。
谢泊明给他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, 他立马起身, 板着脸端碗坐到大门外的门槛上。
谢老头背对着俩人:“院子里热,你俩吹风扇, 我在门口吃。”
苏青棠和谢泊明四目相对, 俩人加快速度吃完饭。离开时桌上除了几乎没碰过的咸菜炒腊肉, 还剩了半碗炒鸡蛋和两块红烧肉。
这年头买肉都是定量, 谢老头做的红烧肉一共12块, 放在别的家庭一家之主分最多,其余每人两块。他们三个人正好一人能分4块,谢老头却一口都不愿意吃。
苏青棠本来想今晚就上山, 可转念一想,大半夜在山上开强光手电筒,直接亮透半边天,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山上有异常吗?于是决定明天一早再去,今晚先养精蓄锐。
大队的鸡还没叫,苏青棠就已经起来了。她换上一身透气吸汗的长袖长裤运动装,山上树木茂盛,免得被刮伤,脚上穿着款式简约的灰色登山鞋。
趁着大家都还没起床的时候上山,这样就没有人会关注到她的穿着打扮。
谢泊明穿着军绿色背心和同色系解放裤,腰上扎着一条黑皮带,上半身露出两条结实的臂膀,苏青棠戳了戳他古铜色的手臂,这硬度不太像能被树枝刮破。
苏青棠装模作样拎了个挖野菜的篮子,谢泊明直接背上家里最大的背篓。
“有那么多石头捡吗?”为了避免被人发现,苏青棠和他约定好把金子叫石头。
谢泊明淡淡道:“以防万一。”
苏青棠打趣他:“想不到你还是个财迷。”
谢泊明没有反驳,金子是一种不错的化学元素,只可惜有点软,数量多也没用。不过他发现,小姑娘一听到黄金,眼睛就会发亮。既然她喜欢,那这些他平日视若无睹的石头,便有了存在的意义。
刚到山洞附近,苏青棠踮起脚东张西望:“你说金矿会在哪儿呢?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谢泊明熟门熟路地拨开洞口的藤蔓。
他的秘密山洞藏在山腰背阴处,洞口很宽敞,能够容纳两人并排走。洞口外堆着半人高的乱石,挡住了大半视线,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。
进洞走两步,就能看见洞壁上裸露着大片白色石英岩,上面被刮得干干净净,没有杂草覆盖。
苏青棠上次过来是在半夜,早上走的时候还没睡醒,没有仔细观察过山洞。
这会儿正是早上,阳光照射进来,石英岩的裂缝里带着星星点点的亮黄色,像是撒了一层金箔,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阳光反光。
再往里走,山洞更干燥,地面平整没有突出来的石头,谢泊明之前特意清理过。
洞壁上,石英脉络看得更清楚,甚至能看到一条手指宽的黄纹顺着岩石纹理延伸,在暗处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苏青棠盯着洞壁上的黄纹,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,转头看向谢泊明:“这是不是你说的含金石?能直接上手吗?我之前听人说,有些长得特别的石头,可能藏着对人不好的东西,碰了容易生病。”
她在新闻里看到过,有些人爬山爱捡石头,还以为捡到了能量石,结果是带有辐射的石头,把全家弄出了癌症。
谢泊明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带着黄点的深色碎石:“这是自然形成的含金矿石,主要成分是金和石英,不含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。”
谢泊明比自己专业,他说没事,应该真的没事。苏青棠立马接过来,指尖摸到石头表面粗糙的颗粒,比普通石头重,有点像是烤火煤的手感。
她眼睛一亮,在碎石堆里翻找起来,埋着头问道:“这个黑漆漆的没看到有金子,你怎么认出来的?”
谢泊明也跟着蹲下来,专挑颜色偏深的碎块:“看纹路和重量,含金石更沉,表面能看到细小结晶的黄点。”
苏青棠把一块没明显黄纹的石头放进篮子,谢泊明从里面拿出来:“这块不行,不含金。”
“啊?看着跟别的差不多啊。”苏青棠凑到他面前,感觉跟他挑选的没什么区别,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。
接下来苏青棠跟在谢泊明身后,他说哪块能捡,她就捡起来放进篮子里。
她趁着谢泊明没注意,偷偷把自己觉得像含金石的石头一个劲儿的往空间里储物箱里丢。
表面上她捡了一篮子,实际往空间装了大几箱,她不信自己运气差到那么多石头凑不出十块含金石。
两人没往洞深处走,就在洞口附近的碎石堆里找。
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,落在满是石英岩的地面上,像是在地上撒了一层金粉。
最后,谢泊明走到以往睡过觉的石板床。说是床,其实只是一块光滑石板,离地面较高,上面铺着黑色毯子,苏青棠不想探究这玩意儿是什么动物的皮毛。
谢泊明把毯子掀开,苏青棠不明所以地凑过来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抬头看向谢泊明,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着问:“这张床也含着金啊?”
谢泊明没有回答,他用手上的石头在石板上敲了敲,小块石皮脱落下来。
阳光下,石皮底下的东西不是青灰色的岩石,而是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金黄色,比洞壁上的黄纹还亮。
“不是含金,”谢泊明敲了敲石板,“整块都是金子,外面裹了一层常年风化形成的岩石壳,看着像石板而已。”
苏青棠半天没回过神来,喃喃自语:“我竟然差点就睡过黄金床了。”
她上次嫌弃石板床硬,以及怕山洞里有蛇和虫子爬到自己身上,宁愿在火堆旁过夜,这会儿后悔的心都有了。
谁能想到这么大一块石板是纯金,苏青棠双眼放光,仿佛看到财富向自己招手。
她顿时激动不已:“我们要怎么带回去?直接拆了会把金子弄坏吗?”
他身上的背篓装满了,她拎着篮子更不可能搬得动。
“不会坏,晚上再来搬,你想睡现在可以躺上去。”
苏青棠连忙拒绝,脑袋摇的像拨浪鼓:“不行不行,这可是纯金,我怕我把它压弯了!再说躺金子上多怪啊,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嘛。”
她何德何能,躺在黄金床上那可是对金子的亵渎!
她甚至都不敢用力摸,这可是金子啊!
发财了!发财了!发财了!
苏青棠被喜悦冲昏了大脑,她上辈子那么有钱也就买过一对十万块钱的金镯子,就这价格让她肉痛的要死,只恨自己金价两三百的时候没有入手。
谢泊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,嘴角难得勾了勾:“只是金属而已,这整座山洞不知道有多少,或许我们脚底下正踩着的就是金矿。你上次嫌石板硬,现在躺上去试试。它不是软的,不会一按就变形。”
苏青棠还是犹豫,目光却忍不住在黄金床上打转。这个黄金床换算成床面的话,大概是一米五乘两米的大小,哪怕裹着一层石壳,也能看出分量十足,更何况里面全是纯金。
她心里摇摆不定:这辈子别说睡黄金床,见都未必能再见到第二回,要是错过这次体验,估计要抱憾终生了。
纠结了半天,她终于咬牙下定决心,脱掉鞋,挨着床沿坐下去。
可能是因为夏天炎热,石板没那么冰,反倒带着点温凉的触感,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硬。
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对黄金滤镜深厚,所以自动美化了坐在黄金床上的感觉。
“怎么样?”谢泊明问道。
苏青棠慢慢躺下来,全身肌肉都紧绷着,恍惚间只觉得身底下软软的,好像自己稍一用力,黄金床就会被压陷下去。她知道这肯定是错觉,但就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。
“跟家里的凉席没区别。”
她侧过头,看到石壳底下隐约露出的金色,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拍。
等她坐起来,彻底松了一口气,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:
“这张床加起来会有多少金子啊?”
谢泊明指尖沿着床沿滑动:“长2米2,宽1米6,厚度15厘米。这不是纯金,而是品位极高的原生金矿石,也可以叫它狗头金。黄金以颗粒和脉络的形式分布在石英和其他岩石基质里。这块矿石总重大约170公斤,但品位极高,里面蕴含的纯金足足有87公斤。”
“多少?!”苏青棠以为自己听错了,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。
“87公斤纯金。”谢泊明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这是87公斤的大米一样,脸上毫无波澜。
苏青棠瞬间瞪圆眼睛,她穿越的时候金价都900多了,而且那是克重,她都不敢细算这是多少钱。
苏青棠掐着自己的人中,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暴富来的太快,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范进中举会疯了,她感觉自己也快疯了。
这种天上掉钱的好日子终于轮到她了!
她盯着黄金床,明明外表是一层石壳,她却感觉自己的双眼快被金光晃得看不清东西了。
“这么多...”苏青棠喃喃道,伸手碰了碰床面,要是能运回现代就好了,直接实现了财富自由。
她对着谢泊明坚定道:“我们晚上一定要搬回去!”
谢泊明把毯子重新铺回黄金床上:“先下山准备,等天黑了再来。”
苏青棠点点头,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谢泊明往洞口走,满脑子都是87公斤纯金的数字。